記得守我的規(guī)矩。"
我渾身一寒。
他燒竹屋時說這宅子是為我買的，讓我在這里種滿花草。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給我留下任何東西。
"顧婉寧。"
我叫住她。
嗓子沙啞到幾乎聽不清。
"你可聽說過瑤光公主？"
她停了一下。
"你要說那個深居簡出的公主跟你有關(guān)系？"
我靠在墻上。
"我聽說她最愛七色燈籠，若有人替她放上一回，搏她一笑，她或許愿意出席你們的婚典。公主親臨，侯府的面子也好看些。"
她半信半疑。
"你一個低賤坯子怎么會知道公主的喜好？"
"信不信隨你。若是假的，對你也沒壞處。"
顧婉寧走后，我縮在床角發(fā)抖。
渾身滾燙，小腹抽痛不止，血一直沒停。
沒有人來。
不知過了多少時辰，窗紙上映出一團(tuán)一團(tuán)的光。
赤橙黃綠青藍(lán)紫。
七色燈籠。
我笑了。
從前我和父皇有個約定，無論我走到哪里，只要升起七色燈籠，就是我遇到了危險，他一定會派人來接我。
顧婉寧以為這是替她的婚事錦上添花。
她不知道這是我的救命信號。
6
暮色沉下去，燈籠的光透過窗紙一閃一閃。
我靠在床頭數(shù)，一盞，兩盞，三盞。
夠了。
父皇一定看到了。
身體越來越沉，意識在清醒和昏沉之間反復(fù)拉扯。
不知道什么時候，門開了。
不是踢開的，是有人拿鑰匙打開的。
裴衍走進(jìn)來，在床邊坐下。
他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額頭。
"不燙了。喝點粥。"
他端著碗，姿態(tài)和三年來每一個清晨一模一樣。
我艱難地?fù)纹鹕碜印?br>"顧婉寧來過了。她給我灌了整碗紅花，你知道嗎？"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盯著他，用了全部力氣才忍住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想拉我的手。
我躲開了。
"知意，她也是為了自保。你若生下孩子，她和她肚子里的怎么辦？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好一個人之常情。
他放下碗，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一件事。"
他沒有看我。
"顧婉寧回府之后腹痛不止，想必是……咱們的孩子沖撞了。"
我盯著他。
他還在說。
"城東有座云來寺，寺里有位高僧。你去求他為孩子超度，再一步一叩爬完三千六百階石梯，求一道平安符給婉寧。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我的手在被子底下攥成了拳頭。
"裴衍，我們之間完了。平安符你自己去求。"
我挪下床想走。
可我剛小產(chǎn)，腿根本撐不住，膝蓋一軟就要倒。
裴衍一把將我抱起來。
我掙扎，推他，打他。
他把我扔到馬背上，策馬到了云來寺山腳。
"來人，送她上山。"
兩個侍衛(wèi)一左一右架著我。
我拖著流了兩天血的身子，一步一叩。
石階又冷又硬，膝蓋磕在上面，每叩一下都像骨頭在裂。
兩天沒吃東西，又剛小產(chǎn)，不到百階我就暈了過去。
醒來繼續(xù)爬。
再暈。
再醒。
三千六百階。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完的。
只記得最后一級臺階上沾了血，不知道是膝蓋的還是別處的。
高僧遞來平安符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他什么也沒說。
裴衍在山腳等我。
我站在最后一級臺階上，腿一軟，整個人摔了下去。
他接住我，把我抱在懷里。
"知意，你受苦了。你放心，就算我娶了顧婉寧，心里也只有你。"
我閉著眼，沒有力氣回答。
三天前說這話我也許還會信。
現(xiàn)在只覺得惡心。
"平安符給你了。放我走。"
他沒放。
把我抱上馬，又送回了那座宅院。
7
回到宅子時天快黑了。
裴衍把我放到床上，替我蓋好被子。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明天是我大婚，公主可能會來觀禮。你好好在院子里待著，別出去。"
公主。
他不知道他嘴里的"公主"正躺在這張浸了血的床上。
"聽到了嗎？"
"聽到了。"
他走了。
門從外面又鎖上了。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滿屋子發(fā)白。
有什么東西在院墻外面動了一下。
很輕，輕到像風(fēng)吹過樹梢。
但我認(rèn)得這種聲音。
暗衛(wèi)。
父皇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