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孩子上學也要用到房子，寫你的名字不方便。"
我沒立刻回答。
"媽，你想想。"顧正陽拍了拍膝蓋站起來，語氣輕松。
"這事不急，你回去之前把字簽了就行。"
說完他就出去了。
門沒關(guān)嚴，客廳里又傳來劉美鳳的聲音。
"正陽，你跟她說了沒？"
"說了。"
"她怎么說？"
"沒直接答應(yīng)，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她一個鄉(xiāng)下來的，能有什么主見。"
劉美鳳嘿了一聲。
"早該改了，一個外人的名字掛在我兒子的房子上，像什么話。"
外人。
又是外人。
我攥了一下手機，又松開了。
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我在我女兒的家里，變成了外人？
第七章
那天下午，劉美鳳在客廳翹著腳打電話，聲音大得整個屋子都能聽見。
"哎呀張姐，我跟你說，這房子現(xiàn)在值三百五十萬了。"
"小區(qū)位置好，又靠著學校，以后肯定還要漲。"
"對對對，就是產(chǎn)證的事還沒搞利索，不過快了。"
她壓低了一點聲音，但在次臥里依然聽得清清楚楚。
"等改了名字，過幾年要是行情好，我讓正陽把這套賣了，換個大一點的。"
"到時候我也跟著住進去，總不能一直擠在這兩室一廳里。"
我把手里的衣服放進箱子，沒有任何動作上的變化。
但腦子里有一根線，正在一點點收緊。
三百五十萬的房子。
首付是我出的。
月供是我還的。
他們一分錢沒掏，住了三年，一句謝都沒說過。
現(xiàn)在還嫌小了，想著賣了換大的。
我起身去了衛(wèi)生間洗臉。
水龍頭的水很涼，打在臉上，人清醒了不少。
回到客廳的時候，劉美鳳掛了電話，女兒正在廚房熱奶粉。
顧正陽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連頭都沒抬。
孩子在嬰兒床里哭了一聲。
沒有人動。
我走過去，把孩子抱起來，輕輕拍了拍。
孩子不哭了，小手攥著我的衣領(lǐng)。
"對了媽。"女兒端著奶瓶出來，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
"那個房產(chǎn)證的事，你就配合一下正陽，簽個字就行了。"
"反正寫你名字也沒用，你又不住這。"
我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
孩子的眼睛很亮，跟我女兒小時候一模一樣。
可我女兒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她小時候會摟著我的脖子說"媽媽辛苦了"。
會把學校發(fā)的雞蛋偷偷帶回來給我吃。
會在作文里寫"我長大了要給媽媽買大房子"。
什么時候變的呢？
是嫁了人之后？
還是更早？
"媽？你聽到?jīng)]有？"
我抬起頭。
"聽到了。"
"那你……"
"我再想想。"
女兒皺了皺眉，沒再問。
但我知道，這個"再想想"在她看來，不過是我矯情而已。
在他們?nèi)齻€人的邏輯里，房子寫我的名字是個"歷史遺留問題"，不是我的資產(chǎn)。
是該被糾正的錯誤，不是該被感恩的付出。
第八章
晚飯是我做的。
雖然他們一直嫌棄我的手藝，但飯還是要吃。
劉美鳳坐在桌前，筷子撿了又放，放了又撿。
"這魚沒腌透，腥氣太重了。"
顧正陽悶頭吃飯，沒搭腔。
女兒咬了一口排骨，放下筷子。
"媽，你以后少放點鹽，安安月子里吃母乳，我不能吃太咸的。"
安安是外孫女的名字。
我應(yīng)了一聲，夾了塊魚到自己碗里。
這一個月，我每頓飯至少做四個菜。
雞湯從來沒斷過。
豬蹄燉到骨肉分離。
花生紅棗銀耳湯每晚一碗。
沒有一個人說過一句"好吃"。
也沒有一個人幫我洗過一次碗。
吃完飯，我收拾廚房。
劉美鳳在客廳看電視，顧正陽回臥室打游戲。
女兒在房間里哄孩子。
我一個人對著水池，把盤子一個個刷干凈。
腰疼得彎不下去，只能一手撐著灶臺。
刷到最后一只碗的時候，聽到臥室里傳來顧正陽和女兒說話的聲音。
沒有刻意偷聽，實在是他們說話聲音不小。
顧正陽說："**到底簽不簽？拖來拖去的，煩不煩？"
女兒說："你讓我再勸勸。"
"房子又不是她買的，她就掛了個名字而已，有什么好猶豫的。"
我手里的碗差點沒拿住。
不是她買的。
掛了個名字而已。
一百二十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