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笑。
三年而已，忍忍就過去了。
請安
新婚第二日，沈棠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正要繼續(xù)睡，忽然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不對。她現在可是將軍夫人了，新媳婦過門頭一天，按規(guī)矩是要去給婆母請安的。
沈棠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喚了丫鬟進屋伺候。她的陪嫁丫鬟名叫綠珠，是她母親留下來的舊人，年紀比她大了七八歲，做事沉穩(wěn)又利落。
“小姐別慌。”綠珠一面替她梳頭，一面低聲道，“奴婢已經去打聽過了。老將軍夫人住在東院，平日里不大見客，今日更是說身子不適，免了早上的請安?！?br>沈棠松了口氣，但很快就又警覺起來：“那……將軍呢？”
“將軍一早就去軍營了，眼下不在府里?！?br>不在府里。
沈棠徹底放下心來，任由綠珠替她收拾停當，然后慢悠悠地往東院去。雖說老將軍夫人說免了請安，但該走的禮數她還是要走的，總不能讓人挑出錯處來。
東院比正院小一些，但布置得極為雅致，處處都能看出女主人的講究。沈棠在花廳里等了一盞茶的功夫，老將軍夫人才由丫鬟攙扶著走了出來。
這位婆母姓馮，是先帝賜婚嫁入顧家的名門貴女，如今年近五十，保養(yǎng)得宜的面容上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采。只是不知為何，她看向沈棠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冷淡。
沈棠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又奉上了自己備好的見面禮——一對自己繡了半年的玉兔荷包。她的繡工不算好，但已經是她能拿出的最體面的東西了。
馮氏接過去看都沒看，隨手擱在了一邊，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這才開口：“七公主金枝玉葉，嫁到我們顧家來，倒是委屈了?！?br>沈棠連忙搖頭：“不委屈，不委屈?！?br>“自然不會委屈?！瘪T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諷刺，“顧家雖不比皇宮，但該有的規(guī)矩一樣不少。七公主既然嫁進來了，便要守我顧家的規(guī)矩。”
沈棠聽出了幾分不對味，但還是耐著性子點了點頭：“母親說的是。”
“頭一條，便是安分守己。”馮氏放下茶盞，目光在沈棠臉上掃了一圈，“長淵公務繁忙，不是尋常人家的紈绔子弟，沒那么多閑工夫兒女情長。七公主若是覺得寂寞，不妨多多抄經念佛，修身養(yǎng)性。”
她說這話時，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可那雙眼睛里頭分明顯著三個字——你不配。
沈棠的笑意僵了僵。
她不是傻子。這位婆母話里話外的意思，她聽得明明白白——別癡心妄想我兒子會對你有好感，老老實實待在院子里當個擺設，少出來礙眼。
沈棠抿了抿唇，正要開口說點什么，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丫鬟掀簾進來稟報：“夫人，將軍來給老夫人請安了?！?br>沈棠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簾子一挑，顧長淵走了進來。他今日換了一身藏青色的長袍，墨發(fā)以玉冠束起，眉目之間看不出什么情緒。他先向馮氏問了安，目光掃過來時，在沈棠身上停了一瞬，很快便移開了。
沈棠僵硬地沖他笑了笑。
他沒回應。
馮氏倒是笑開了，拉著兒子的手噓寒問暖，從昨夜睡得好不好，一直問到早膳用了什么。顧長淵一一答了，言語雖簡短，態(tài)度卻極為恭敬。
沈棠坐在一旁，像個多余的人。
她默默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默默地放下。
馮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轉頭看向沈棠，笑容里帶著幾分促狹：“說起來，昨日大婚，我聽說長淵新婚之夜便去了書房？”
沈棠握著茶盞的手一緊。
顧長淵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馮氏臉上浮起一絲了然的笑意，她看向沈棠，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七公主莫要放在心上。男人嘛，總是把正事放在前頭的?！?br>沈棠想笑，卻發(fā)現自己怎么都扯不動嘴角。
她倒不是在意顧長淵對她有沒有興趣。她巴不得他一輩子別進她的屋子。
可馮氏那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讓她覺得自己像一只被剝了殼的蝸牛，光溜溜地暴露在眾人面前，連一塊遮羞布都不剩。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