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死士，奉命去殺一個男人。
故意摔倒，手探進他腰側(cè)——要偷虎符。
摸到的不是兵符，是一截被人打斷、重接成臥虎形狀的骨頭。
他扣住我手腕，刀抵喉間。
該自盡，我沒動。
他貼著我耳根低語：“摸錯了。那是我的骨。”
窗外馬蹄聲急，他放我走。
我卻回頭問：“等我多久了？”
我是**工具，卻在任務第一天，對目標動了心。
第一章：摸錯了
醉仙樓，沈棄殺第三個人的時候，血濺上屏風。
我剛好被門檻絆了一下。
算好的角度、距離、摔倒的弧度——夠他伸手接，夠我指尖摸到他腰側(cè)。
硬物。臥虎形狀。
他忽然笑了。
低頭，嘴唇貼我耳廓，氣息帶著血腥和冷酒味：“摸錯了。那是我的骨頭?！?br>他扣住我手腕，反擰到背后，刀抵上喉嚨。動作快得像早就等在那里。
“誰派你來的？”
我沒答。死士營規(guī)矩：任務失敗，自盡。他問了，我沒答，就該死了。
三息。他心跳慢，穩(wěn)，像在數(shù)什么。
“不答？”他松開我，退后一步，刀尖還點著我喉嚨的方向，“那換我問。赫連鐵樹派你來，是殺我，還是摸我？”
“都有?！蔽艺f。
他笑了，散漫得很。轉(zhuǎn)身回暗角，一腳踩凳，仰頭灌酒。仿佛剛才的刀抵喉只是寒暄。
我沒動。腰側(cè)的硬物還在，但我不確定那是什么了。
“過來?！彼^也不抬。
“數(shù)到三。一?！?br>我上前。
“坐。”他踢過條凳。
我坐下。短刀在袖中，一寸灰，淬過毒。他沒搜，要么蠢，要么根本就不怕。
他推來一杯冷酒，我沒動。
他低笑，帶著酒氣與血腥：“赫連鐵樹沒教你，騙人要先喝酒壯膽？”
他清楚我來自死士營，卻不清楚我袖里藏著殺招。他靠得太近，近得我抬手就能取他性命。
“你剛才抖了?！彼鋈荒笞∥蚁掳停父褂欣O，壓在骨頭上。
我沒躲。躲就輸了。
“因為摸到骨頭？”他歪頭，“還是摸到別的？”
窗外馬蹄聲驟起。密，急，像踩在鼓點上。
他灌酒的動作頓了一瞬，又繼續(xù)，比剛才更急。
“后門?！彼畔戮茐兀艾F(xiàn)在走，還來得及?！?br>我看著他的手。熱的，有疤的，剛殺過三個人?，F(xiàn)在讓我走。
“虎符呢？”我問。
他抬眼，酒氣混著血腥：“不在我身上。你信嗎？”
不信。但我站起身，往后門走。
門簾掀開，風雪灌進來。我邁出半步，腳下一頓。
門檻外有新泥。不是醉仙樓的泥，是馬蹄泥，混著鐵銹味。三道轍，深，重，剛印上去不久。
不是追兵。是等人。
我回頭看他。他仍在灌酒，酒壺空了，倒不出來，手指在抖。
“等我多久了？”我問。
他頓住。然后笑：“三天。你進醉仙樓之前三天，我就知道你?！?br>血液沖頂。短刀滑出半寸。
“赫連鐵樹派你來拿虎符，我知道?！彼酒饋?，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但我需要你來替我擋追兵?！?br>“什么？”
“北戎王的人盯我半月。我缺一個北戎面孔替我引開他們?！彼呓?，每一步像踩在我心跳上，“你正好。死士營的步搖，赫連鐵樹最利的刀。北戎王看見你，會以為我是北戎的餌，不是北涼的余孽。”
刀完全出鞘。一寸灰抵住他心口，刃尖刺破衣料，血珠滲出來。
他沒躲。甚至往前湊了半寸。
“殺了我？”他挑眉，“虎符你永遠找不到。不殺我？你甘心當餌？”
門外馬蹄聲炸開。不是遠處，是樓下。
他臉色微變——這次是真的變，不是裝的。
“來了?！彼f，“北戎王的人。你引來的?！?br>他看著我，等我選。
我沒選。我收刀，側(cè)身，讓他擋在我前面。
他愣了一瞬。然后笑出聲，像真的開心。
門被撞開。風雪卷著刀光。
他迎上去，第三步滑步，刀從肋下刺出。我矮身，短刀劃腿筋，血濺上桐油燈，燈焰一跳。
三人倒地。他回頭看我，胸口起伏，左肋滲血，不重。
“合作？”他問。
“暫時。”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