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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養(yǎng)我25年的繼父,親手簽了我爸的死亡證明

繼父吃剩飯供我讀到博士。
我三十八歲,攢錢想給他買套房。
律師突然登門,拿出一份協(xié)議。
“先生,他瞞了您整整二十五年?!?br>我看著協(xié)議上的簽名,徹底崩潰。
他根本沒養(yǎng)我,他是在贖罪。
1
我叫陳旭,今年三十八歲。
拿到博士學(xué)位那天,繼父周德厚坐在禮堂最后一排,哭得像個孩子。
他穿著那件洗得褪色的舊夾克,袖口磨出了毛邊。
腳上的布鞋開了膠,用 502 粘過。
旁邊的同學(xué)家長,都以為他是哪個教授請來的保潔。
沒人知道這個瘦小的老頭,為了供我讀書,吃了整整十五年的剩飯。
我媽李素芬勸過他,別總吃剩菜,對胃不好。
他說,旭兒在長身體,新鮮的留給他。
這句話我記了二十年。
所以我發(fā)過誓,這輩子一定要給他買套房。
今天,我終于攢夠了首付。
房產(chǎn)中介的合同攤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頁。
筆尖剛要落下,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請問是陳旭先生嗎?我姓沈,是一名律師。有一份二十五年前的文件,需要當(dāng)面交給您?!?br>二十五年前。
我十三歲。
那年,父親陳國平死在了工地上。
“什么文件?”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關(guān)于您父親的死亡賠償協(xié)議?!?br>我的手一抖,筆掉在合同上,劃出一道墨痕。
四十分鐘后,沈律坐在對面。
他很年輕,三十出頭,西裝筆挺。
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桌上。
“陳先生,這份協(xié)議簽于二十五年前。甲方是鑫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是周德厚?!?br>“周德厚是我繼父?!?br>“我知道。”
沈律打開紙袋,抽出一份發(fā)黃的文件。
“但這份協(xié)議上,他簽的身份不是繼父。”
我低頭看去。
乙方簽名處,三個字寫得端正——周德厚。
身份欄寫著:死者陳國平之家庭代表。
“當(dāng)年鑫達公司因為安全管理違規(guī),導(dǎo)致工人陳國平在施工中墜亡。公司賠償了八十萬?!?br>沈律的聲音很平。
“這筆錢,全額打入了周德厚的個人賬戶?!?br>八十萬。
我耳朵嗡了一下。
二十五年前的八十萬,在我們那個四線小城,夠買三套兩居室。
而我記憶中的童年,永遠是那間墻皮脫落的出租屋。
永遠是周德厚端著一碗白粥,把唯一的咸鴨蛋夾到我碗里。
他自己啃著前一天的剩饅頭。
笑著說,我不愛吃咸的。
“按照法律規(guī)定,這筆賠償款的受益人應(yīng)該是死者直系家屬,也就是你和***。周德厚當(dāng)時以家庭代表身份簽字領(lǐng)款,但他在法律上并非你的法定監(jiān)護人。”
“你的意思是……”
“這筆錢,你有合法的繼承權(quán)?!?br>我握著文件的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因為八十萬。
是因為我想起周德厚每次從工地回來,把皺巴巴的鈔票數(shù)好,放進鐵盒子里。
他說,旭兒,爸沒本事,只能供你到這兒了。
那個鐵盒子里的錢,從來不是他掙的。
那是我爸的命。
沈律又從紙袋里抽出第二份文件。
“陳先生,還有件事。我們查到,周德厚在十年前以個人名義在城南購置了一套商品房,全款付清,市值約一百二十萬?!?br>我愣住了。
周德厚買得起房?
那個說了一輩子“咱家窮,要省著花”的男人?
他買了房。
用我爸的賠償款。
“我今天來,是受清算委員會委托,確認(rèn)原賠償受益人的身份。如果你決定主張**,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br>他遞過來一張名片。
我接過來。
沈律,執(zhí)業(yè)律師。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房產(chǎn)中介的合同。
我剛才是要給他買房。
用我自己的錢。
報答他二十五年的養(yǎng)育之恩。
而他,早就買了。
用我爸的命。
我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
“爸”那個備注名下面,是周德厚的號碼。
我把備注名刪掉,換成三個字——周德厚。
然后拿起名片,撥了回去。
“沈律師,我主張**。”
2
從咖啡館出來,我在車?yán)镒撕芫谩?br>方向盤被握得發(fā)燙。
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全是和周德厚相處的二十五年。
他來我家那年,我十四歲。
父親走了一年。
母親李素芬在菜市場賣菜,凌晨三點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