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三界之內(nèi)能跟他正面硬剛的,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魔界破產(chǎn)那天,巴爾第一個走。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楚淵的肩膀,一頭扎進了通往人間的裂縫,頭也沒回。
楚淵已經(jīng)六年沒有他的消息了。
他凝神釋放神識。魔族高級將領(lǐng)之間有一種靈魂印記,可以互相感應,但在人間界會受到大量干擾——手機信號塔、高壓電線、無線電波,都會把魔力信號沖得七零八落。他把搜索范圍從方圓十公里拉到一千公里,終于在北方一座四線小城捕捉到了那道印記——微弱得像沉在水底的石頭,上面壓滿了淤泥。
他買了最早的**票。五個小時后,站在了一座大型養(yǎng)豬場的門口。
空氣里彌漫著飼料和豬糞混合的氣味。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哼唧聲。一個穿藍色工裝、腳蹬黑色膠鞋的壯漢,正推著一車飼料往里走。他的肩膀?qū)掗煹孟褚簧乳T板,手臂上的肌肉把工裝撐出明顯的線條——但他推車的時候,腰是彎的。
楚淵隔著柵欄看了他很久。
久到壯漢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停下動作,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兩人隔著**的鐵柵欄對視。巴爾手里還握著鐵鍬,上面沾滿了豬糞。
“大王,”他的聲音沙啞如舊,“你怎么來了?”
楚淵推開柵欄門走進去,腳下的泥土又濕又軟。他看著巴爾手里那把鐵鍬。
“你在干什么?”
“喂豬。下午這頓還沒喂完?!?br>“我問的不是這個?!?br>巴爾沉默了一會兒。“大王,我不打仗了。”
“我知道?!?br>“我打了兩千年的仗,從魔界底層一路打到魔王殿門口。你**之后,又跟著你打了七百年。三界里叫得出名字的神魔,我差不多都砍過一遍?!彼皖^看著腳上那雙破了洞的膠鞋,“魔界沒了之后,我來了人間。找過很多工作——保安嫌我太兇,工地嫌我沒***,送外賣不會看導航,搬家公司嫌我搬東西太慢?!?br>“你搬東西太慢?”楚淵打斷他,“你一個人能扛起一輛卡車?!?br>“老板說我那樣搬,把客戶嚇得報了警。**來了問我是不是吃***了,要帶我去驗尿?!?br>楚淵不知道該說什么。
“后來這家養(yǎng)豬場收我。老板人挺好,包吃包住,一個月六千。豬不打架不鬧事,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比帶兵輕松。干了三年,攢了八萬塊?!彼A送?,“本來想攢夠十萬,在郊區(qū)買個單間,把弟兄們接過來住。但現(xiàn)在****,十萬塊錢連首付都不夠?!?br>楚淵看著巴爾。六年前他是三界最強戰(zhàn)力,一怒之下能讓整座城市夷為平地?,F(xiàn)在他推著豬飼料,操心房價漲太快。
這就是時間——它不會讓你痛痛快快戰(zhàn)死沙場,它會讓你慢慢發(fā)現(xiàn)自己的無能為力。
“跟我走?!?a href="/tag/chuy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楚淵說。
巴爾愣了一下?!按笸?,我說了,我不打仗了——”
“不打仗。我開了家公司,缺一個安??偙O(jiān)。五險一金,十三薪,年終分紅。不用看導航,不用搬貨,不用喂豬。”楚淵看著他的眼睛,“只需要做你最擅長的事——保護別人。”
巴爾握著鐵鍬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這個曾經(jīng)殺伐果斷、令三界聞風喪膽的魔界第一猛將,眼眶紅了。
“大王,我還能干什么?這幾年除了喂豬就是鏟糞,我的刀早就銹了?!?br>“刀銹了可以磨,”楚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銹了,就真的廢了?!?br>巴爾沒有回答。他轉(zhuǎn)身看著那些膘肥體壯的豬,其中一頭大黑豬正拿鼻子拱他的膠鞋,似乎在催促他趕緊喂食。
“這些豬怎么辦?”
“跟你老板請假?!?br>“我的意思是,”巴爾的表情很認真,“它們吃慣了我調(diào)的飼料,換人的話,可能不太愛吃?!?br>楚淵看著巴爾,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東西。“巴爾,你要真這么想,回頭我把這家豬場買下來,讓它們一輩子吃你調(diào)的飼料?!?br>巴爾愣了愣,然后笑了。那個笑容浮現(xiàn)在他糙礪的臉上,像個剛拿到糖的小孩子。
“說話算話?”
“魔王一言,三界為證?!?br>巴爾把鐵鍬往地上一插,脫下手套,重重拍在飼料車上。
“走吧。不過大王,我得帶一個人。”
**章:被毀容的情報部長
他朝養(yǎng)豬場另
精彩片段
“煒小寶”的傾心著作,楚淵老橘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第一章 魔王的煩惱是優(yōu)惠券過期楚淵蹲在出租屋里,對著手機屏幕罵了一句臟話。那張滿三十減五的外賣優(yōu)惠券,在他猶豫要不要加個煎蛋的五秒鐘里,過期了。紅油在泡面湯上結(jié)了一層膜。窗外的霓虹燈壞了半邊,有一下沒一下地閃著粉紅色的光,照在對樓空調(diào)外機上,像某種瀕死的信號。隔壁情侶在吵架,樓上小孩在蹦跳,樓下廣場舞還在放《最炫民族風》。楚淵拿起泡面,扒了兩口。面已經(jīng)坨了。他今年兩千三百多歲。魔界第七十三任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