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直直地看著林薇。
“薇薇？”外婆的聲音干澀，帶著遲疑，“你怎么來了？”
“媽讓我來看看您。電話總打不通，她不放心。”林薇走上前，放下箱子。離得近了，她聞到外婆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類似曬干草藥的味道，混合著更淡的……一絲難以言喻的、類似舊式妝粉的甜膩氣息。
外婆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又掃過那只巨大的行李箱，尤其在滾輪上沾著的泥土和草葉上停頓了一瞬?！斑M來吧，”她轉(zhuǎn)身往屋里走，“還沒吃飯吧？灶上溫著粥。”
堂屋擺設簡單到近乎簡陋，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一個掉了漆的柜子，墻上貼著年畫，顏色已褪成模糊的粉白。但林薇立刻注意到，屋子出奇地“整齊”。不是干凈，是整齊——每樣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角度一絲不差。茶杯把手一律朝右，椅子與桌沿的距離像是用尺子量過，連墻上年畫略微卷起的邊角，都被用米粒仔細粘回了原處。這種刻意營造的秩序感，在昏暗光線下，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和壓抑。
晚飯是白粥、一小碟醬菜、一個煮雞蛋。外婆吃得很少，幾乎沒動筷子，只是坐在對面，眼睛時不時看向林薇，又似乎不是真的在看她，目光有些飄忽。林薇找了些話題，問外婆身體，問鎮(zhèn)上的變化。外婆回答得很簡短，偶爾還會走神。
“鎮(zhèn)上……還是這么安靜。”林薇試著說。
“安靜好，”外婆忽然接口，語速快了些，“清靜。不像外面，吵，亂。”
“亂？”
外婆的視線落到林薇隨手放在桌邊的背包帶子上，那帶子因為長途奔波，有些擰著。“線亂了，就不好?！彼?，伸出手，似乎想將那根帶子捋順，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收了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
林薇想起母親電話里說的“線亂了”，心里那點異樣感又浮上來。她順著外婆的目光看向自己擰著的背包帶子，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外婆，您剛才說‘線’？什么線？”
外婆卻像是沒聽見，目光移向窗外濃重的夜色，側(cè)耳聽著什么。院子里只有風聲，和極遠處若有似無的、類似河水流動的嗚咽聲。
“早點睡吧，”外婆站起身，動作有些遲緩，“你的屋子收拾好了，西廂那間。晚上……不管聽到什么動靜，別出來。鎮(zhèn)子老，夜里風大，聲音怪?！?br>這話和摩的司機說的有異曲同工之妙。林薇點頭：“知道了，外婆。”
外婆端著碗筷去廚房了。林薇拎著箱子走到西廂房。房間同樣整潔得過分，床單沒有一絲褶皺，被子疊成標準的方塊，枕頭放在正中間。窗戶是老式的木格窗，糊著白紙，外面一片漆黑。她拉開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和睡衣。箱子里的東西因為顛簸有些凌亂，她隨手撥弄了一下，沒太在意。
洗漱是在院子角落一個簡陋的棚子里。沒有熱水器，外婆給她燒了一壺熱水兌著用?；椟S的燈泡下，水流聲顯得格外清晰。林薇快速洗完，回到西廂房。關上門，插上老舊的門閂，那“咔噠”一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躺在堅硬的木板床上，身下是漿洗得發(fā)硬的床單，鼻端是陳年木料和淡淡霉味的氣息。疲憊感襲來，但神經(jīng)卻因為環(huán)境的陌生和外婆略顯古怪的言行而有些緊繃。窗外風聲大了些，吹得窗紙撲簌簌輕響，偶爾夾雜著遠處一兩聲分不清是狗吠還是別的什么動物的短促叫聲。
就在她意識漸漸模糊，即將入睡時，一種聲音鉆進耳朵。
很輕，很細，若有若無。
像是……線，穿過某種致密布料的聲音。
嗤——啦——嗤——啦——
緩慢，規(guī)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滯澀感。
聲音似乎來自隔壁，或者說，是來自外婆住的主屋方向。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里，這細微的聲音被放大，清晰地***耳膜。
林薇想起外婆說的“線亂了”，想起她看著自己擰結背包帶子的眼神。是外婆在夜里做針線？年紀大了失眠？可那聲音……不太像普通的縫紉。更慢，更沉，帶著一種奇怪的節(jié)奏感。
她屏息聽了一會兒，聲音持續(xù)不斷，沒有絲毫變化。困意最終壓倒了一切，那單調(diào)的、穿針引線般的聲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