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低頭喝湯，借著碗沿擋住了嘴角的冷笑。

這個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明碼標價。

生兒子，是功臣，有雞腿吃，有滿月酒，有笑臉。

生女兒？

林婉想起七個月前那場噩夢，心里的寒意比這一月的天氣還要冷。

那時候，她也是坐在這張桌子上，王翠芬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掃把星”，肚子里懷的是“賠錢貨”。

那是林婉剛懷孕三個月的時候。

那天趙宇下班回來，臉色鐵青，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超單子——那是林婉產檢的單子，雖然正規(guī)醫(yī)院不給看男女，但趙宇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偏方，說是看孕囊形狀就能看出來。

“長的。

大夫說了，圓的是姑娘，長的是小子。

你這孕囊，圓得像個皮球！”

趙宇把單子拍在桌上，力氣大得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王翠芬當時正在擇菜，一聽這話，手里的豆角也不擇了，蹭地一下站起來，吊梢眉一豎：“圓的？

你確定？”

“我找了熟人看的，還能有假？”

趙宇一**坐在沙發(fā)上，點了一根煙，煩躁地抓著頭發(fā)，“媽，咱家這條件你也知道，養(yǎng)個小子那是為了傳宗接代，以后能養(yǎng)老。

養(yǎng)個丫頭片子有什么用？

養(yǎng)大了嫁人，那就是給別人家養(yǎng)的，還得搭進去嫁妝錢?！?br>
林婉當時站在旁邊，手護著肚子，聲音發(fā)顫：“趙宇，這是你的孩子！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一條命啊?！?br>
“命？”

王翠芬冷笑一聲，走過來，手指幾乎戳到林婉的臉上，“林婉，你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咱們家不養(yǎng)閑人，也不養(yǎng)賠錢貨。

你看看隔壁老張家，生了兩個丫頭，現在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以后連個摔盆的人都沒有，被人戳脊梁骨！

我不想以后死了都沒臉見趙宇**！”

“那你們想怎么樣？”

林婉看著這對母子，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打掉?！?br>
趙宇吐出一口煙圈，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個長歪了的瘤子，“趁著月份小，手術簡單，花不了幾個錢。

我打聽了，無痛人流也就一千多塊錢，加上消炎藥，兩千塊錢打住。

要是生下來，光奶粉錢一個月就得兩千，這筆賬你算不過來？”

林婉不可置信地看著趙宇。

結婚三年，她知道趙宇摳門，知道王翠芬勢利，但她沒想到，他們能冷血到這個地步。

“我不打。”

林婉咬著牙，后退了一步，“這是我的孩子，我有**生下來?！?br>
“你有**？

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你有屁的**！”

趙宇把煙頭狠狠按滅在煙灰缸里，站起來逼近林婉，“這房子首付是我媽出的，房貸是我還的，你那點工資剛夠你自己買化妝品的。

你要生丫頭也行，咱們離婚，你帶著孩子凈身出戶，以后別指望我出一分錢撫養(yǎng)費！”

“對！

離婚！”

王翠芬在旁邊幫腔，“想生丫頭可以，滾回**家生去！

別占著我們老趙家的**不**。

我告訴你林婉，我就給趙宇這一根獨苗，你要是斷了我們家的香火，你就是千古罪人！”

那一晚，爭吵聲持續(xù)到了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