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上。"我說，"高中課本里有。你要是翻過一頁，就不會覺得我好欺負。"
錢芳從茶幾邊爬起來，頭發(fā)散了，捂著撞疼的腰，指著我的鼻子："好啊，你長本事了是不是？你翅膀硬了，連**話都不聽了？我告訴你陸行，明天那個考場你進不去，你就是進去了，回來這個家也沒你的床！"
我沒說話。
因為樓下已經(jīng)傳來了警笛聲。
很遠，但很清晰。
在六月悶熱的夜里，那聲音一下一下地鉆進來，穿過紗窗、穿過煙霧，鉆進三個人的耳朵里。
錢芳的臉白了。
不是氣白的。
是怕白的。
陸?zhàn)┟偷貜纳嘲l(fā)上蹦起來，聲音變了調(diào)："媽，媽你快把紙撿起來粘上！快！"
他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撿地上那四片碎紙。
可那紙已經(jīng)被他自己的鞋底踩過了，又臟又皺，中間撕裂的鋸齒根本對不上。
我看著他蹲在地上的樣子。
上輩子，跪著撿紙的人是我。
這輩子，換你了。
第二章
門鈴響了兩聲，接著是三下敲門。
"**，開門。"
錢芳攔在門口不動。
她扭頭看陸建國，眼神里帶著明確的意思：你來說，就說小孩鬧著玩，家庭**，讓他們走。
陸建國深吸一口氣，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打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寸頭，皮膚曬得發(fā)黑，胸口的執(zhí)法記錄儀亮著紅燈。后面跟著個年輕的輔警，手里拿著出警單。
"誰報的警？"
"我。"我從陸建國身后走出來，"我是陸行，剛才的報警人。"
寸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屋里的情況，煙霧、煙頭、散落在地上的碎紙，還有錢芳和陸?zhàn)└髯越┯驳谋砬椤?br>"什么情況？"
我蹲下來，把地上四片碎紙一片一片撿起來，拼在茶幾上。
準考證的字跡雖然被鞋底蹭花了一部分，但"陸行"兩個字和考場編號還認得清。
"這是我明天高考的準考證。"我說，"二十分鐘前，我繼母錢芳當著我的面撕碎了它。她要求我把**機會讓給她的親生兒子。"
寸頭**低頭看著茶幾上的碎紙，眉頭皺了起來。
錢芳終于忍不住了，擠出一個笑："**同志，孩子跟家里鬧脾氣，哪家小孩不鬧？這就是家務事，這準考證是我不小心弄破的，我賠給他……"
"撕成四片，不小心？"寸頭**抬頭看她。
錢芳的笑僵在臉上。
"而且。"我接過話，"她不是不小心。她是故意的。她要我弟弟陸?zhàn)┟魈炷弥业臏士甲C去替我考。"
這句話扔出來，屋里的空氣像被抽空了。
陸?zhàn)┠樕系难查g退干凈，嘴唇哆嗦，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錢芳尖叫起來："放屁！誰說**了？你胡說八道什么？我兒子自己有考場，他去替什么考？"
寸頭**看向陸?zhàn)?你也是今年考生？"
陸?zhàn)C械地點頭。
"那她為什么要撕你的準考證？"**轉(zhuǎn)向我。
"因為陸?zhàn)┛疾簧稀?我說。
四個字，不急不慢。
陸?zhàn)┟偷靥ь^瞪我，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他模擬考沒有一次過本科線。"我繼續(xù)說，"我的成績是全校前三十。她覺得讓他去考我的卷子，分數(shù)高一點，有機會上好學校。"
陸?zhàn)┳齑蕉兜脜柡Γ桓曳裾J。因為這是事實，成績單在學校里查得到。
寸頭**沉默了幾秒，轉(zhuǎn)頭對輔警說："記一下。"
然后他看向陸建國："你是這孩子的父親？"
陸建國僵著臉點頭。
"你妻子撕準考證的時候你在場？"
陸建國不說話。
"在場。"我替他答了，"他坐在那張椅子上抽煙，沒攔。"
陸建國的拳頭攥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但他一個字沒反駁。
寸頭**翻開出警本，一邊寫一邊說："我跟你們說清楚。高考準考證屬于****相關(guān)證件，故意毀損、隱匿他人準考證，阻止他人參加**教育**，依據(jù)治安管理處罰法，可以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如果涉及組織**，那就不是行政處罰的問題了，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之一，代***罪，處拘役或者管制，并處罰金。"
每一個字都砸在錢芳腦門上。
她的膝蓋開始發(fā)軟，扶著門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