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嫁給打死兩個老婆的李老三？她卻說要包荒山！
張?zhí)m兒醒來時，后腦勺還在疼。
土墻裂著縫，屋梁上掛著一串熏黑的辣椒。油燈芯子燒得細，燈煙把墻熏出一圈黃。破棉被壓在身上，硬得像濕柴。
門外有人罵。
“死丫頭，裝什么死？**人都到門口了，今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張?zhí)m兒撐著炕沿坐起來。
陌生記憶撞進腦子。
1975年，青嵐溝。她是張家撿來的養(yǎng)女，十九歲，飯吃最少，活干最多。今天早上因為不肯嫁給李老三，被養(yǎng)母王秀蘭一搟面杖打昏。
李老三，三十六，死過兩個老婆。
第一個說是掉河里，第二個說是病死。村里人背后都說，那女人死的時候，脖子上有青印。
可她不是原來的張?zhí)m兒。
她叫張薇，2026年云麓藥材研究室天麻種植技術總監(jiān)。她管過兩千畝仿野生天麻基地，做過菌材擴繁，跑過市場，也知道天麻從山溝野貨漲成藥材金疙瘩的全過程。
門被推開。
王秀蘭叉腰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個矮壯男人。男人穿著油亮棉襖，手里拎著棗木棍，眼睛往她身上一掃。
“醒了？醒了就走。老子花了三塊錢彩禮，不是買個死人回去?！?br>屋外擠滿看熱鬧的人。
“蘭兒這命也算好了，李老三家有半袋紅薯干呢。”
“她一個撿來的，能有人要就不錯了?！?br>王秀蘭從懷里掏出三張皺巴巴的毛票，拍在桌上。
“三塊錢！你吃我張家十九年，早該還了！”
張?zhí)m兒低頭看那三塊錢。
原主一條命，在這些人眼里就值三塊。
她伸手，把錢拿起來。
屋里一靜。
李老三笑了：“這才乖?！?br>張?zhí)m兒把錢捋平，抬眼看王秀蘭。
“錢我收了?！?br>王秀蘭剛要點頭。
張?zhí)m兒接著說：“但我不嫁。”
院子里炸開了。
“她說啥？”
“拿了錢還不嫁？”
李老三臉色沉下來，棍子往地上一戳。
張?zhí)m兒掀開破被，下了炕。腳上布鞋露著腳趾，冷氣從腳底往上竄。她站穩(wěn)，看向王秀蘭。
“這三塊錢，當我借的本錢?！?br>“本錢？”有人笑出聲，“她還知道本錢？”
張?zhí)m兒沒笑。
“我要包烏藤坳那片荒山?！?br>這句話一出來，院子先靜，接著笑聲轟地翻起來。
“烏藤坳？那地方連羊都不吃草！”
“她這是不想嫁人，想**在山上?！?br>王秀蘭笑得拍大腿：“張?zhí)m兒，你腦子被打壞了？那片地白給都沒人要！”
李老三不笑。
“少給老子?；?。拿了我的錢，就是我的人?！?br>張?zhí)m兒看向他。
“李老三，你前兩個老婆，一個掉河，一個病死?？晌衣犝f，第二個死前，村西頭王木匠半夜聽見你家有女人喊救命?！?br>李老三握棍子的手緊了。
院子里的笑聲低下去。
張?zhí)m兒往前一步。
“過些日子上頭來清舊賬，查斗毆，查說不清的人命。有人把這話遞上去，你還能不能好好站在這兒？”
李老三嘴唇動了動。
“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br>張?zhí)m兒把三塊錢塞進貼身破布袋。
“明天一早，我去找大隊長。烏藤坳沒人要，就記給我試種。地里出東西，我按隊里規(guī)矩交份子?！?br>王秀蘭瞪著她：“你敢！”
“嫁給李老三是死，**也是死?！睆?zhí)m兒看著滿院子人，“橫豎都是死，我為什么不挑個能翻身的死法？”
李老三狠狠盯著她。
“行。老子看你能硬幾天?！?br>他拎著棍子走了。
人群也散了。
張?zhí)m兒回到屋里，翻出原主唯一的東西。
一只破錢包。
邊角磨得發(fā)白，里面只夾著半張發(fā)黃的紙。她把三塊錢放進去，又摸到墻角那本工分本。她那一欄最薄，字也最潦草。
屋外，王秀蘭還在罵。
“包荒山？全村都等著看你**！”
張?zhí)m兒低頭看著油燈。
1975年，糧食金貴，藥材還沒真正起價?？缮嚼镒钪靛X的東西，已經(jīng)埋在土里。
她摸著破錢包，心里暗想道：
“第一桶金，從烏藤坳開始。”
全村人都笑她瘋了，她卻連夜去生產(chǎn)隊要地！
天沒亮，張?zhí)m兒就上了山。
烏藤坳在青嵐溝背后，路窄，石頭尖，山腰常年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