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幕：廢柴的絕響。第一章 廢柴掐人中，修仙界窒息了------------------------------------------，正在宗門廣場上如火如荼地舉行。“評定大會”，其實就是一場公開處刑。每年今日，全宗上下三千弟子齊聚，由傳功長老親自檢查修為，將墊底的十人拎出來，名字刻在外門“恥辱柱”上，任人唾棄一整年。。?！包S森?！?，廣場上瞬間響起一陣哄笑。三千道目光齊刷刷射向隊伍末尾那個靠在柱子上的青年。，男，十九歲，青云宗外門弟子，修為——練氣一層。？剛?cè)腴T的雜役弟子最差也是練氣二層起步。一層，意味著這具身體連靈氣都存不住，就是個漏勺?！皝砹藖砹耍飞献顝姀U柴！我賭他今年還是一層，誰敢跟我賭？你傻啊，這盤口去年就賠穿底了，誰還開盤？”，臉上看不出半點羞愧，甚至還有心思整理衣襟。，眉頭皺得更緊：“伸出手?！?。，靈力探入，片刻后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練氣……零層。”
廣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笑聲。
“**！退步了！”
“一層變零層，這是什么逆天資質(zhì)！”
“這**連靈氣都倒貼出去了吧？”
韓松額頭青筋直跳。他見過廢柴，沒見過廢成這樣的。練氣一層還能說是資質(zhì)愚鈍，零層……這說明黃森的經(jīng)脈已經(jīng)完全枯萎了，連一絲靈力都留不住。
“黃森，”韓松放下手，語氣像在宣判**，“按照青云宗的門規(guī)，連續(xù)三年修為無寸進者，廢除弟子身份，逐出山門。你已連續(xù)四年?！?br>笑聲漸漸停了。
驅(qū)逐出宗，對于修仙者來說是比死還難看的結(jié)局。所有人都在等黃森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黃森撓了撓頭：“那個……韓長老，包吃住嗎？”
韓松一愣：“什么？”
“我是說，驅(qū)逐出宗之后，路費給報銷嗎？食宿自理還是宗門安排？”
全場死寂。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韓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拍死這只**的沖動：“你還有三天時間。三天后，打包滾蛋?！?br>黃森“哦”了一聲，轉(zhuǎn)身往回走，步伐輕松得像在散步。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伸出一只腳。
黃森眼皮都沒抬，腳步微錯，精準(zhǔn)地踩在那只腳上。一聲慘叫響起，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抱著腳跳了起來。
“黃森！你敢踩我？”那人叫劉廣，外門小霸王，最喜歡欺負(fù)廢柴。
“啊，不好意思，沒看見?！秉S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主要是你存在感太低了?！?br>劉廣氣得臉都青了，正要發(fā)作，黃森已經(jīng)走遠(yuǎn)。
他穿過人群，走向廣場邊緣的石階。那里坐著一個正在啃饅頭的少女。
少女一身月白衣袍，長發(fā)隨意束在腦后，面容精致得不像話，但眼神呆呆的，嘴角還沾著饅頭屑。她旁邊放著一把黑漆漆的長劍，劍身烏沉沉的沒有任何光澤，像根燒火棍。
全宗都知道她——蘭祥月，宗主獨女，天生混沌劍體。
可惜，是個傻子。
“又被罵了？”蘭祥月抬頭看他，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樣。
“沒，說我是廢物，然后讓我卷鋪蓋滾蛋?！秉S森在她旁邊坐下，隨口答道。
蘭祥月想了想，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饅頭遞到他面前：“吃。”
黃森看著那個沾著口水的饅頭，嘴角抽了抽：“……謝謝，我不餓。”
“哦。”蘭祥月收回饅頭繼續(xù)啃。
黃森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把黑劍上，瞳孔微微收縮。
那些碎片在他眼前緩緩匯聚，最終編織成幾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文字：
斬仙（殘）
品階：上古神兵（已封?。?br>狀態(tài)：劍靈沉睡，認(rèn)主未醒
鑒定提示：此劍為遠(yuǎn)古天庭斬仙臺鎮(zhèn)臺之器，曾斬殺仙王級強者三十七名。劍身刻有“斬仙九劍”完整劍譜，以特殊光譜方可顯形。當(dāng)前持有人體質(zhì)契合度：97%。
建議：建議立即綁定該單位作為主要戰(zhàn)力，綁定方式見附錄三。
黃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些虛擬窗口已經(jīng)消散在空氣中。
這是他的秘密，一個不為人知的系統(tǒng)——考古鑒定系統(tǒng)。
它不是修仙系統(tǒng)，不能讓他一夜結(jié)丹，不能給他逆天功法。它只有一個功能：鑒定。
鑒定一切。
鑒定物品的真?zhèn)?、年代、成分、價值，甚至能看到它們背后的歷史軌跡。
在現(xiàn)代，他就是靠著這個系統(tǒng)在一眾贗品中撿漏，成了古玩街最年輕的傳奇。誰知道一場意外，讓他帶著系統(tǒng)穿越到了這個修仙世界，附身在一個廢柴身上。
系統(tǒng)倒是跟過來了，但這個世界不流行古玩，他的鑒寶能力在大多數(shù)人眼里，不過是廢物對著破爛發(fā)呆。
可黃森不這么想。
古董是什么？是時間的沉淀，是歷史的遺存，是那些早已湮滅的文明留下的最后回音。
而在這個動不動就有上古遺址出世、遠(yuǎn)古秘境開啟的修仙世界，所謂的“考古”，比任何地方都更有價值。
比如蘭祥月手里這把“燒火棍”。
全宗的人都嘲笑它有眼無珠，宗主也曾嘆息自己女兒的劍道天賦被一柄廢劍耽誤。但黃森知道，這把劍若是完全解封，別說青云宗，整個東荒**的劍修宗門都得跪著來拜。
更關(guān)鍵的是——
“蘭祥月?！彼鋈婚_口。
“嗯？”少女抬起頭，嘴角還粘著饅頭渣。
“你剛才在臺階上用劍畫的那些道道，是不是最近做夢老夢見？”
蘭祥月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原本呆滯的眼神里掠過一絲驚訝，像是不明白這個每天都來蹭自己饅頭的廢柴怎么能說中這件事。她老老實實點頭：“你怎么知道？”
黃森笑了，沒回答。
鑒定結(jié)果剛才一閃而過——蘭祥月閑來用劍尖在石階上劃拉的那些凌亂痕跡，與斬仙九劍起手式的劍路圖譜，完美重合。
這個被全宗當(dāng)成傻子的少女，在夢里無師自通地參悟著上古劍法。
全修仙界都拿她當(dāng)笑話，拿他當(dāng)廢物。蘭祥月的劍在他們眼里是燒火棍，他的系統(tǒng)在他們眼里是發(fā)呆。
挺好。
笑聲忽然從身后追了上來，劉廣帶著幾個狗腿子圍了過來。
“喲，廢物和傻子湊一塊兒了？真是絕配！”劉廣臉上的青春痘都在發(fā)亮，“黃森，三天后你滾蛋，這把燒火棍留下來唄？反正也是破銅爛鐵，給我們當(dāng)柴火也好啊?！?br>蘭祥月抱著劍，茫然地眨了眨眼：“這是劍。”
“哈哈哈哈哈！她還知道這是劍！”
狗腿子們笑得前仰后合。
黃森也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走到蘭祥月面前，從她手里拿過那個啃了一半的饅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以為他要干什么。
黃森低頭看著手里這個被捏得有些變形的饅頭，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蘭祥月，你這饅頭哪兒來的？”
蘭祥月歪了歪頭：“食堂拿的?！?br>“食堂的麥子，是后山北坡種的吧？”黃森舉著饅頭端詳了一會兒，又湊近聞了聞，繼續(xù)問。
蘭祥月又點了點頭。
劉廣嗤笑一聲：“一個破饅頭，你還給看出花來了？”
黃森沒理他，又聞了一下，然后把饅頭湊近眼前仔細(xì)打量。片刻后，他把饅頭塞回蘭祥月手里，用一種輕描淡寫到令人不安的語氣開口：“這饅頭用的麥子，是龍涎香麥。”
廣場上安靜了一下。
然后爆發(fā)出更大的笑聲。
“龍涎香麥？那不是傳說中早就絕種的仙麥嗎？”
“一粒就能換一枚筑基丹的龍涎香麥？哈哈哈哈！”
“這廢物為了蹭熱度瘋了吧！”
“比我還瘋，”劉廣笑得直抹眼淚，對身邊的狗腿說，“我得離他遠(yuǎn)點，別被傳染了。”
黃森依舊沒理他們，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念一份考古報告：“龍涎香麥，上古靈種，最后一次有記載的種植時間在萬年之前。成熟麥穗呈暗金色，磨粉后色澤乳白，帶有一股極淡的龍涎香氣，入喉后會在舌根留下清涼的回甘?！?br>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蘭祥月，你剛吃完饅頭是不是覺得舌根有點涼涼的？”
蘭祥月抿了抿嘴，認(rèn)真感受了一下，眼神微亮：“涼的?！?br>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個被蘭祥月啃得亂七八糟的饅頭上。
這時，人群后方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讓我看看。”
眾人回頭，紛紛讓開道路。來人是執(zhí)掌宗門丹堂的孟長老，青云宗在靈植靈藥鑒定方面資歷最老的長老。
孟長老走到蘭祥月面前，從她手里接過那塊饅頭。先是嗅了嗅，皺起眉頭。掰下一小塊放進嘴里，咀嚼片刻，臉上的皺紋忽然齊齊一抖。
“這……”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蘭祥月：“丫頭，你剛才說這麥子是后山北坡種的？”
蘭祥月點頭：“嗯，食堂老王說的，北坡那片野麥子，沒人管，隨便割?！?br>孟長老的胡須抖了三抖，面色漲得通紅。全廣場的弟子都看著這位向來以嚴(yán)厲著稱的老者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
“暴殄天物！”孟長老終于把那口氣喘勻，聲音都在發(fā)抖，“混賬！荒唐！派人去北坡——所有麥子全部收割回來，一株都不許少！”
在場弟子面面相覷。只有劉廣的表情從譏笑變成僵硬，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怎么可能……”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另一邊，傳功長老韓松已經(jīng)緊緊抓住了黃森的手腕，用一種全然陌生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你怎么看出來的？”
黃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笑了一下：“聞出來的。我這人雖然修為廢了點，但鼻子還挺靈的?！?br>他沒有多解釋，轉(zhuǎn)身打算離開。
這時，蘭祥月卻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少女抬起那雙黑亮得過分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第一次認(rèn)識的人。她的表情還是那樣呆呆的，嘴唇微微張開，過了好一會兒才認(rèn)真開口：“黃森，你還沒吃飯呢?！?br>她把剩下的最后一塊饅頭舉到他面前，用袖口把粘在上面的灰塵認(rèn)真地擦了擦，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黃森低頭看著那半塊饅頭。
龍涎香麥，價值連城，一粒抵一枚筑基丹。全宗最值錢的東西，正被這姑娘用擦過灰的袖子托著，遞到他嘴邊。
他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舌尖和舌根都泛起一陣極淡極淡的清涼。
蘭祥月彎起眼睛，像只終于投喂成功的貓。
黃森咀嚼著麥香，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掃過劉廣鐵青的臉、韓松審視的雙眼，還有遠(yuǎn)處正若有所思望過來的宗門高層。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心想，這下裝低調(diào)可有點費勁了。
不過無所謂了。
距離被逐出宗門還有三天。
三天時間？
夠了。
夠他把這座山門底下埋著的東西，一件一件，全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