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退婚后我重掌江南鹽道
及笄吉日的紅綢猶自懸于廊檐,未婚夫裴珩的玄甲鐵騎,圍了沈氏商號。
父兄身陷詔獄的急報、女眷將遭流放的陰云,層層壓頂。
裴家分明借“清查鹽道虧空”之名,行鯨吞沈氏百年基業(yè)之實。
沈家握先帝親賜江南鹽道監(jiān)察令牌,有權(quán)稽查鹽引、核勘官銀匯兌;那四十萬兩,本是沈家替**填補的漕運虧空,是埋在鹽道之下的驚雷。
今日誰敢妄動鹽印,明日江南米價、裴氏銀路,皆由她一言而定。
自裴珩動鹽印那一刻,她布了三載的局,已然落子。
……
裴珩馬鞭懸于半空,微微一頓。
他將“官銀匯兌”四字重復(fù)一遍,語氣里的輕慢毫不掩飾。
“沈知畫,你沈家以鹽道起家,該明白這天下漕運,半數(shù)歸裴?!?br>
他緩步走近,目光掠過她未停的算籌,“敢問戶部銀號批文,你父手中還剩幾份?”
她默然不應(yīng)。
裴珩低笑一聲,指尖捻起一枚紅木**,在掌心緩緩翻轉(zhuǎn)。
“我料一份也無?!?br>
“你沈家那四十萬兩虧空,走的是私鹽暗道,簽的是見不得光的暗契?!?br>
“這本與你沈知畫無干。”他俯身,**輕叩退婚契,“你拿什么阻我裴氏官銀匯兌?”
刑部主事立在陰影之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你以為我全無準(zhǔn)備?”她終于抬眼。
“準(zhǔn)備了什么?狀師?”
裴珩笑意更盛,語氣篤定如鐵,“昨日午膳,我在大理寺卿府中用的。京中狀師,這幾日都在北郊清風(fēng)觀閉門誦經(jīng),不見外客?!?br>
他直起身,輕撣袖口。
“莫鬧了。今日午時,皇城司陳將軍會來清點內(nèi)眷。收拾妥當(dāng),莫再給沈家添禍。”
言畢,他轉(zhuǎn)身跨出門檻,翻身上馬,馬蹄踏碎廊下積水。
臨行前,只留給刑部主事四字:盡數(shù)歸押。
不留體面,不留余地,連最后一絲遮羞都撕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