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記得了，但我說："嗯。

""那姑娘挺好的，大學畢業(yè)在省城工作，你王嬸上次問我，說你還沒對象吧，想讓她女兒跟你見見。

""媽，我忙著呢……""不是讓你現(xiàn)在見，就是問問嘛。

你都二十六了，該考慮考慮了。

""行，我知道了。

""那姑娘真的挺好，長得也白凈，你王嬸說……""媽，我還有事，晚點再打給你啊。

"我沒等她說完就掛了。

掛完電話，我把手機往床上一扔。

躺著，看天花板。

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人的臉。

我前女友，林然。

我倆處了兩年，去年分的手。

分手那天她說的那句話，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

"史煜，我不想跟一個三十歲還在租房的人過一輩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眼睛都沒看我。

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當時沒吭聲。

因為她說得對。

我二十六，沒房沒車沒存款，***余額加起來不夠首付的零頭。

我能說什么？

后來我才知道，她早就認識了那個人。

據(jù)說開公司的，有車有房。

我沒問具體的，不想知道。

分手半年后，她發(fā)了條朋友圈，九宮格的照片，**是馬爾代夫。

我看見第一張照片右下角有只男人的手，端著杯酒。

我劃走了，沒點進去細看。

后來我把她**。

眼不見為凈。

窩在屋里久了，人會發(fā)霉。

這是陳實說的。

他說："你再這么躺下去，整個人都廢了。

出門走走，透透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三天前。

那天下午，我決定聽他的。

我穿上外套，下樓，往城中村外頭走。

出了巷子口，往東走十分鐘，有個河邊公園。

說是公園，其實就是河岸邊修的一條步道，種了些柳樹，擺了幾張長椅。

周末的時候有人在那兒釣魚，平時人不多。

我去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太陽已經(jīng)沒那么曬了。

我找了張長椅坐下，看河。

河水不太干凈，有點渾，但比在屋里盯著天花板強。

旁邊有個老頭在釣魚，桿子支著，眼睛瞇著，像是睡著了。

我看著他，突然有點羨慕。

退了休就是好，不用想工作的事，每天釣釣魚，曬曬太陽，什么都不用管。

我什么時候能這樣？

可能得等死吧。

我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余光里看見不遠處有個人影。

河岸邊上有一排石頭，大概是防止水土流失弄的，有的露出水面，有的沒在水下。

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最邊上那塊石頭上，一只手拿著手機，貼在耳朵邊。

她在打電話。

我沒在意，繼續(xù)看河。

然后我聽見了一聲驚叫。

是那種尖銳的短促的叫聲。

緊接著是"撲通"一聲。

我扭頭看過去。

那塊石頭上已經(jīng)沒人了。

水面上冒出一片白色——是她的裙子。

"有人落水了！

"有個路人喊了一嗓子。

我站起來，往那邊跑。

河岸邊已經(jīng)聚了兩三個人，都在往水里看，但沒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