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嗓子啞得連我自己都沒聽出來，"謝謝你們還在。"
彈幕炸了。
"我靠，主播終于出聲了！"
"這聲音怎么聽著快哭了？"
"主播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快說?。?
"是不是真要抓什么人？太刺激了！"
我抓著方向盤，盯著對面酒店的大門。
"我和我老婆，結(jié)婚四年了。大學(xué)認(rèn)識的，畢業(yè)第二年領(lǐng)的證。"
"這四年，我陪她從月薪三千干到月薪八千。房子是我倆湊的首付，車是我分期貸款買給她的。"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兩個人一塊還貸、一塊攢錢、一塊慢慢變老。"
停了一下。
"今天晚上，我看到了她手機上的一條消息。"
"一個酒店的定位，一個房間號。"
"發(fā)消息的人是個男的，她說是她同事。"
彈幕瞬間密得看不清字。
"完了完了完了，跟我猜的一樣！"
"這種女人簡直不配！"
"主播別沖動，先保全證據(jù)！"
"沖動什么沖動？沖進(jìn)去錘他們！"
"弟弟們穩(wěn)住，讓主播說完。"
我沒再往下講。
因為對面酒店的地下**入口，駛進(jìn)去一輛白色的高爾夫。
她的車。
我心跳猛地加速。
"她到了。"
我關(guān)了車門，把手機揣在上衣內(nèi)側(cè)口袋里，只露出一截攝像頭。
過了馬路，推開酒店大堂的玻璃旋轉(zhuǎn)門。
大堂很亮，水晶燈從天花板上懸下來，地面的大理石反射出柔和的光。
蘇瑤站在大堂中間。
酒紅色的裙子，白色高跟鞋。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機放回包里，朝電梯走過去。
腳步不快，但沒有猶豫。
像走過很多遍。
我混在幾個拖行李箱的住客后面走，盡量不讓她注意到。
電梯來了。
她走進(jìn)去。
我等了一拍，快步跟上，擠在最角落。
里面有四五個人，她站在最前面，低頭翻手機。
我在她身后不到兩米的地方。
沐浴露的味道飄過來，就是家里浴室那瓶。
我?guī)缀跞滩蛔∫兴拿帧?br>電梯到了十五樓。
"叮"的一聲。
她走了出去。
我跟在后面，隔著六七步的距離。
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燈光壓得很低。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聲音發(fā)悶。
走到走廊盡頭，一個拐彎。
她在一扇門前面停下來了。
門牌：1506。
她站在門口，沒有馬上敲門。
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抬起來，又放下了。
她的背影看上去像在猶豫什么，也可能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shè)。
直播間的彈幕我已經(jīng)看不到了，手機在口袋里，但我知道那些人一定快瘋了。
十五秒。
蘇瑤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男人。
個子很高，鼻梁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
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領(lǐng)口松了，頭發(fā)是半干的。
趙恒遠(yuǎn)。
她那個"同事"。
他看到蘇瑤，臉上就笑開了。
那種笑不是客套寒暄的笑，是"你終于來了"的笑。
"進(jìn)來吧，等你好一會兒了。"
蘇瑤嗯了一聲，邁出一步。
我的理智在那一瞬間徹底斷裂。
"蘇瑤！"
我從走廊盡頭沖出來，聲音被走廊的墻壁彈回來，放大了好幾倍。
兩個人同時回頭。
蘇瑤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所有表情像被橡皮擦擦掉了。
一片空白。
"陳……陳默？"
我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了，手里的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鏡頭正對著她的臉。
"你跟我解釋一下，你現(xiàn)在在這里干什么？"
我的聲音在抖，但我控制住了。
蘇瑤看了看我手里的手機，又看了看我的臉。
"你……你跟過來了？"
"你說去見大學(xué)室友。"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的大學(xué)室友，住在酒店1506，穿著浴袍，頭發(fā)是濕的。"
"我的大學(xué)室友，是個男的。"
蘇瑤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什么都沒說出來。
趙恒遠(yuǎn)皺了一下眉。
"你是？"
"你問我是誰？"
我側(cè)過身面對他。
"我是她老公。你呢？你為什么穿著浴袍跟我老婆在酒店房間見面？需要我替你想個理由嗎？"
趙恒遠(yuǎn)的表情變了。
不是慌張。
是一種我當(dāng)時讀不懂的東西。
"陳先生，你冷靜一下，這件事——"
"我很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