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前就注冊好了，發(fā)了兩個化妝教程、一個殯葬知識科普，攢了三千七百多個粉絲。頭像是我工作時戴口罩的半身照，只露一雙眼睛，神秘感拉滿。
七點五十八分，我開啟直播。
鏡頭對著工作臺，我穿著一次性防護服，戴著醫(yī)用手套和N95口罩，只露出一雙化了淡妝的眼睛。
“各位晚上好，我是入殮師蘇蘇?！蔽业穆曇艉茌p，像怕驚擾到什么?！敖裉焱砩衔覀円蛣e的是一位姓張的女士，四十二歲，市實驗小學(xué)的語文老師。她的丈夫此刻坐在殯儀館門口的花壇邊上，沒有進來。他說他不敢看她的臉，怕看了就走不出去。”
彈幕開始慢慢飄起來：
“真的假的？殯儀館直播？”
“主播膽子好大……”
“有點恐怖但想繼續(xù)看”
“張老師？是不是上個月新聞里那個醫(yī)療事故？”
我開始工作了。先給張桂花洗頭，用的是她生前最喜歡的海飛絲——朱福來特意帶來的，說“她用了二十年，從沒換過牌子”。然后修剪指甲，涂了一層淡淡的粉色指甲油，也是她生前喜歡的顏色。
我一邊做一邊輕聲講她的故事。這些都是上輩子朱福來在無數(shù)個失眠的夜晚哭著告訴我的。張桂花喜歡吃草莓，每年春天都要帶班上的孩子們?nèi)フ葺?。她最喜歡穿紅色的衣服，朱福來給她買過十七條紅裙子。她去世前一個月，給班上的每個孩子織了一條圍巾，三十六條，每一條顏色都不一樣，都繡了孩子的名字。
彈幕越來越多。有人在哭。
“我哭了……我小學(xué)老師也姓張，對我特別好”
“這才是真正的老師啊”
“主播你聲音好好聽，我能聽一天”
八點整。
屏幕上突然炸開一朵金色煙花——那是平臺的最高價值禮物“宇宙之心”，一個就值一萬塊***。金色的煙花特效在全屏綻放了三秒鐘，把張桂花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送禮物的ID叫“深?！薄ｎ^像是純黑色的，沒有簡介，關(guān)注0人，粉絲0人，像從深海里浮上來的幽靈。
彈幕炸了：
“******！宇宙之心！”
“一萬塊就這么刷了？”
“榜一大哥來了！”
“深海上線就是一萬，這是什么神仙大哥？”
我沒吭聲。
因為我知道“深?！笔钦l。
他叫趙剛，四十八歲，本市排名前五的地產(chǎn)商。表面上是成功企業(yè)家、市政協(xié)委員、慈善家。實際上，他是白桂蘭二十多年的情夫。白桂蘭這些年通過他**、轉(zhuǎn)移資產(chǎn)、甚至買兇**，每一筆爛賬他都清清楚楚。
上輩子，趙剛因為一起商業(yè)**案被判了十二年。但在他入獄之前，有一件事被我查了出來——他的**白桂蘭，曾經(jīng)親手殺了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張桂花。
“深海”又刷了一個“宇宙之心”。
第二個。
彈幕開始狂刷：“主播**謝大哥！兩萬塊了啊姐妹！大哥是不是喝多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鏡頭，緩緩開口：“深海，如果你在的話，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張桂花生前最后一條朋友圈，是‘今天遇到一個好人，他幫我撿起了掉落的草莓?！翘焖I了三斤草莓，在超市門口袋子破了，草莓滾了一地。幫她撿起來的人，是她丈夫朱福來。不是你說的那個‘**’。”
彈幕瞬間靜止。
整個直播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連滾動條都不動了。
然后，“深海”又刷了第三個“宇宙之心”。
**個。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第九個。第十個。
整整十個“宇宙之心”。
十萬塊錢。
彈幕瘋了，直播間人數(shù)從三千飆升到兩萬，然后五萬，然后十萬。
“深?！苯K于發(fā)了一條彈幕，綠色的字在屏幕上格外扎眼：“你是誰？你怎么知道？”
我緩緩摘下口罩，露出整張臉。
“因為那天我也在。我叫蘇婷，是張桂花生前調(diào)解的最后一樁案子的當事人。她的死不是醫(yī)療事故，是有人在她的輸液**注入了過量的胰島素。”
直播間徹底炸了。
“什么？？？**？？？”
“主播說的真的假的？”
“快報警?。。?！”
“這個蘇婷是不是今天熱搜上那個退婚的女人？”
“我查到了！今天市里有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