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注：懷玉。
我停了很久。
沈懷玉，定期給我母親打錢，打了十五年，直到他"去世"前。
不是沈家，是他一個人，瞞著所有人，悄悄接濟(jì)我們母女。
我點開"錄音"。
開頭是母親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是病床上錄的，氣息很輕。
"若晚，如果你聽到這段話，說明我已經(jīng)不在了。媽媽有些事沒來得及告訴你，但你長大了，你自己能判斷……"
我把耳機(jī)摘下來，放在桌上，看著窗外。
窗外是夜里的城市，燈火不減，跟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我想起那份靈位，和靈位上沈懷玉的照片，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人，卻悄悄照拂了我整個童年。
他死得蹊蹺。
老**說，沒人敢查。
我緩緩伸手，把耳機(jī)重新戴上，按下播放鍵。
媽，我聽。
第八章
錄音里，母親說了很多。
她說，沈懷玉是沈家長孫，少年時就發(fā)現(xiàn)她和沈明德的事，不是來揭發(fā)，是來道歉。
"他說，他父親做的事，他沒有辦法替他彌補(bǔ)，但他能做的他都會做。"
母親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我一開始不肯要他的錢，他說，就當(dāng)是還債，沈家欠你們母女的，比錢多得多。"
就這樣，他們從沒見過面，卻往來了十五年。
錄音最后，母親說："若晚，他走之前給我打過最后一個電話，說他發(fā)現(xiàn)了一些事，沈家有人要對他動手。他說，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有份東西，他放在……"
這里有幾秒的雜音，像是信號干擾，然后錄音斷了。
我把那段反復(fù)聽了四遍，雜音就是雜音，什么都聽不清。
但那份東西，放在哪里，他已經(jīng)說了一半。
我把U盤***，重新鎖進(jìn)了信封，壓回書柜最里層。
然后，我拿起手機(jī)，給沈臨安發(fā)了一條消息：
"方便嗎？我想問你些事。"
他回得很快，只兩個字："上來。"
我敲開2601的門，老**已經(jīng)去睡了，客廳只開著一盞角落里的燈，沈臨安坐在茶幾旁邊，給我倒了杯茶。
我坐下來，直接說："沈懷玉去世那年，家里有沒有什么異常？"
他手頓了一下。
"比如……財產(chǎn)的問題，繼承的問題，還是其他什么。"
他把茶杯放下，抬頭看我。
"你查過我們家？"
"沒有，"我說，"但我有些理由，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說："墜樓。警方的結(jié)論是意外。"
"意外。"我重復(fù)了一遍，"你信嗎？"
沉默。
"我不信，"他說，"但我沒有證據(jù)。"
"證據(jù)也許有，"我說，"但我需要你先告訴我，沈家現(xiàn)在誰在管財務(wù)？"
沈臨安的表情變了，不是震驚，是某種被確認(rèn)的冷靜。
"周淑芬。"他說，"我大伯母。"
我把那個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周淑芬。
母親曾經(jīng)在某封信里提過這個名字，說這個人笑起來很好看，但眼睛不好看。
第九章
沈臨安去沈家大宅取一件東西，把我也帶了過去。
不是光明正大地帶，是以拜訪奶奶房間為由，讓我跟著進(jìn)了那棟老宅。
沈家大宅在南城的老街區(qū)，外頭看來低調(diào)，進(jìn)去才知道深。三進(jìn)的院子，后兩進(jìn)完全翻新過，前院卻刻意留著舊時的格局，地磚是老的，廊柱是老的，花圃里種的也是老式的臘梅和玉蘭。
中庭里擺著一張?zhí)珟熞?，椅背上繡著沈家的家紋，空著，沒人坐。
沈臨安跟門房打了招呼，帶我從側(cè)門進(jìn)去。
我跟在他身后，腳步平穩(wěn)，把這里的一切裝進(jìn)眼睛里。
"三樓是大伯一家的地方，"他低聲說，"正院偏西是二伯，東廂是幾個堂弟妹。"
"你在哪里？"
"我搬出來了，在外面住。"他頓了頓，"住不慣。"
我沒問為什么。
我們?nèi)チ艘粯堑臅浚蚺R安從書柜后面取出一個信封，厚度不輕。
"這是堂哥生前整理的一些東西，"他說，"他走之前托人帶給我，讓我等到合適的時候再看。我一直沒動。"
"為什么現(xiàn)在拿出來？"
"因為奶奶信任你，"他說，"我信任***判斷。"
我接過那個信封，沒有立刻打開。
這時候，樓上傳來腳步聲，從樓梯口走下來一個女人。
四十多歲，妝容精致，穿一套酒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