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對。前段時間冷落你了，拿這個賠罪好不好？"
她彎腰替我扣上，認真又溫柔。
"就給我？"
"廢話，好東西當然留給老公。"
我低頭看了看那副袖扣，沒說話。
樣式我見過。
三天前顧衍在朋友圈發(fā)了張照片，戴著一條同品牌的項鏈，配文寫的是"最好的禮物來自最重要的人"。
項鏈是正品主推款，袖扣是湊單的贈品。
"你不喜歡？"沈念卿語氣里有一絲心虛。
我搖頭。
"挺好的，只是覺得眼熟，顧衍好像也有這個牌子的……"
"你是你，顧衍是顧衍。"
她音調(diào)陡然拔高。
"我怎么可能忽略你去給顧衍買東西？陸辭，你這醋吃得也太沒邊了。"
她最清楚我的性子，只要她稍微一發(fā)火，我就會退讓。
"嗯。"
我低下頭，把手收回去。
忽然覺得面前這個女人好陌生，仿佛隔著一層起霧的玻璃。
七年前她是沈家最被看重的**人，可我什么都給不了她，她就把繼承權(quán)讓了出去，頂著所有人的反對嫁給了我。
現(xiàn)在她是沈氏集團的總裁。
人人說她愛陸辭愛到骨子里。
但我知道，那個愛過我的沈念卿，已經(jīng)不在了。
"今天天還早，"她拉住我的手，"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
我想了想。
"去鏡月湖吧。"
我們的故事從那里開始，今天就在那里結(jié)束。

出門前，沈母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念卿按了免提，一邊收拾包一邊聽。
"念卿，顧衍那邊安排好了沒有？房間收拾出來了嗎？你姐姐不在了，顧衍就是我們半個兒子，可不能怠慢了。"
"媽，都在弄了。"
"那就好。"沈母頓了頓，"陸辭呢？他什么意見？"
沈念卿看了我一眼。
"他能有什么意見。"
沈母冷哼了一聲。
"也是，他要是有本事拿出意見倒好了。念卿，媽說句不好聽的，當初你要嫁他的時候我就不同意。一個孤兒，沒家沒業(yè)，連份正經(jīng)工作都撐不起，全靠你養(yǎng)著。你看看人家顧衍，好歹是個做藝術(shù)的，有修養(yǎng)有見識。陸辭呢？天天圍著鍋臺轉(zhuǎn)，跟個保姆有什么區(qū)別？"
我就站在兩米外。
她們知道我聽得見。
"媽，他以前好歹也是……"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呢？辭了工作在家待了七年，出去跟人說你丈夫是家庭主夫，我臉上掛得住嗎？"
沈念卿沒再接話，用眼神示意我別在意。
但沈母的話沒停。
"我跟你說，顧衍搬過來之后，讓陸辭學(xué)著點。學(xué)學(xué)人家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撐場面。整天悶在家里一聲不吭，親戚朋友見了還以為咱們家供了個菩薩。"
我安靜地站著，等她說完。
沈念卿掛了電話，嘆了口氣。
"她就那個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我點頭。
"沒有。"
其實她忘了，我曾經(jīng)是大學(xué)里最年輕的講師，研究的方向連老教授都說"這孩子有天賦"。
跟她結(jié)婚以后，我把那些全放下了，一心照顧她和棠棠。
沈母說我像保姆。
保姆做的事我的確都做了，只是保姆不會為她們跪著磕九百九十九個頭。
"走吧，"沈念卿拎起鑰匙，"別讓棠棠等急了。"
我跟在她后面出門，看了一眼客廳角落那張全家福。
照片里我笑得很用力。
那個笑是什么時候拍的？
我想不起來了。

車開了不到兩分鐘，棠棠就坐不住了。
"媽媽，顧衍叔叔怎么不跟我們一起去呀？好無聊……"
她扭過頭瞟了我一眼，撅著嘴。
"爸爸一路上都不說話，也不給我玩手機。每次跟顧衍叔叔出去都好玩多了，叔叔會講故事，會變魔術(shù)，媽媽你說是不是？"
沈念卿臉色一變，壓低聲呵斥。
"棠棠，不許這樣講。爸爸身體還沒好利索，我們帶他出來散心，要乖。"
棠棠癟了癟嘴，不服氣地看著我。
"爸爸你別生氣嘛，我就是覺得……太沒勁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她和沈念卿一定經(jīng)常跟顧衍出去玩。
我沒像以前那樣逗她開心，只是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樹一棵一棵往后退，跟我正在消失的記憶一樣，退到最后就什么都沒了。
沈念卿伸手握住我的胳膊。
"棠棠被我慣壞了，你別放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