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路過時往這邊掃來的那一眼。
我站起來，抓起外套，出門。
第三章
我騎著電動車直接去了陳家別墅。
門衛(wèi)認識我，開了門。
我上到二樓，林晚晚房間的燈還亮著，透過門縫漏出一條細線。
我推開門。
她斜靠在床頭，正拿著平板刷視頻，臉上還貼著一片白色的面膜。
看到我進來，她沒有驚慌，只是慢悠悠地坐正了一點，把平板放下。
"姐姐，怎么了？"
"我的電腦，"我站在門口，"方案文件。"
她歪了歪頭，露出一個輕飄飄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你的電腦怎么了，跟我有什么關系？"
這時候走廊里響起腳步聲，葉秀云第一個進來，她看見我，臉色變了。
"蘇念安，你干什么，大晚上的沖進來，晚晚身體——"
陳國梁跟在后面，沉著臉沒說話。
陳則言是最后進來的。
他把我和林晚晚都掃了一遍，然后把視線落在我身上，聲音很平，比罵人還讓人不舒服。
"你來這里干什么？"
"我的設計文件沒了，"我說，"我來問。"
"問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能拿出什么證據(jù)？你覺得晚晚閑著沒事動你的電腦？"
"她有沒有做過這件事，你們心里清楚。"
"你現(xiàn)在是在指控她嗎？"他的聲音降下來，慢慢的，每個字都咬得很穩(wěn)，"你自己的東西沒保管好，回來賴人。三個月了，你在外面吃苦，全是自己選的，沒人逼你，你現(xiàn)在要用這個來說事？"
葉秀云把林晚晚護在身后，林晚晚從她肩膀后面露出半張臉，眼睛紅紅的，水氣漫上來。
"姐姐，你如果需要幫忙，可以直接說，你以前為什么不說？"
那句話說得那么軟，那么好聽。
我看著她，笑了一下。
是真的笑了，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眶燙了一下。
我沒說話，轉身出去，下樓，走出大門，騎車回學校。
背后陳則言叫了我的名字，我沒回頭。
回到宿舍，舍友們都還在睡，我坐在桌前，靠著椅背，把那個壞掉的筆記本電腦放在面前看著。
然后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郵件通知。
發(fā)件人是匿名的，主題欄是空白的。
我點進去，里面只有一個壓縮包附件，沒有任何正文，只有最下面一行小字，細得像是隨手加的。
"你的東西，不該就這么沒了。"
我下載，解壓，點開文件夾。
里面是我所有的方案文件，原圖、建模數(shù)據(jù)、素材分層，一個都不差。
我盯著那個文件夾名字看了很久。
文件夾名字是"歸處"，和我方案的題目一字不差。
4
名單第二天晚上公示，是我。
周老師在走廊里攔住我，把公示單塞到我手上，說了一句話。
"好好去，別辜負這份圖。"
我點了點頭。
六萬塊的保證金，我一共攢了兩萬三，缺口還差三萬七。
我還在送外賣。
就在公示出來的第三天，我在便利店門口坐著啃飯團，手機來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我接了，對面是個女聲，語氣平靜，說自己姓賀，是那家合作公司總部的聯(lián)絡負責人。
她說保證金那邊有一套內部資助方案，入選的學生可以申請全額豁免，只需要提交一份個人陳述。
"您的方案已經在我們公司內部評審會上流轉過一次，"她說，"有幾位合伙人主動提出來，建議我們聯(lián)系您。"
我把剩下半個飯團放在膝蓋上，沒說話。
"陳若寧同學，您那份方案，在我們公司內部通過了首輪評審。負責這條項目線的合伙人，方原先生，想約您見一面。"
我盯著遠處的路燈，說了一個字。
"好。"
掛掉電話，手機又震動了。
是陳則言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聽說你入選了，打算去？"
我沒回。
又過了十秒鐘，他發(fā)來第二條。
"若寧，你電話接不接？"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腿上。
這時候，一個我沒想到的地方，來了一條消息。
是林晚晚。
"姐姐，恭喜你。"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然后又發(fā)來一行，"對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那條消息停在那里，她的對話框里出現(xiàn)了"正在輸入"的提示，停了很久，然后消失了，什么都沒有發(f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