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捧被捂化了的雪。
它很漂亮。三百年來一直很漂亮。
系統(tǒng)彈出新任務(wù)鏈。
*“第一階段：偽裝墮魔，引起顧辭警覺。*
*第二階段：激化矛盾，被關(guān)入鎖妖塔。*
*第三階段：在鎖妖塔中以天魔骨吸收顧辭體內(nèi)全部魔氣，凝結(jié)魔核。*
*終章：在三界會審中被顧辭****，魔核碎裂，徹底凈化天魔?！?
每一步都在把我往死路上推。
我盯著最后四個字——****。
系統(tǒng)特意標紅了凌霜的頭像，備注只有四個字：**天魔化身。**
我撐著墻站起來，用幻術(shù)蓋住經(jīng)脈里蔓延的黑紋。
系統(tǒng)忽然發(fā)出最高級別的警報——
*“檢測到天道之女凌霜已進入太清宗轄境。預(yù)計明日清晨抵達宗門。天魔奪舍進程……提前啟動?！?
她回來了。
那個所有人日思夜盼的白月光。
那個真正要**顧辭的東西。
我擦掉臉上的血，打開門。
梨花釀放在門檻外面。碗邊擱了一只小勺，勺柄朝向我這邊——他知道我習(xí)慣用右手。
釀已經(jīng)涼透了。
我端起來，一口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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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第二天一早，太清宗跟過年似的。
宗門牌樓上掛了三層彩綾，演武場的地磚刷了兩遍。連后山養(yǎng)的那群靈鶴都被弟子們梳了毛、系了鈴鐺，整整齊齊排在甬道兩側(cè)候著。
凌霜從天邊御劍而來。
一襲白衣，通體靈光。長發(fā)被風(fēng)吹開的時候帶起一陣花香——什么品種我分不清，反正是那種聞一口就讓人覺得自己渾身是泥的味道。
全宗弟子跪了一地。
顧辭站在高臺上，我站在他身后三步遠的位置。
我頭一回看見他眼睛里出現(xiàn)那種光。
溫柔、驚喜、克制的想念，一樣一樣疊在瞳孔深處。
全是給她的。
他看我的時候從來沒有這種眼神。
三百年了，一次都沒有。
凌霜落地，盈盈拜下去：“師兄，凌霜不負天道使命，歷劫歸來?！?br>聲音糯得能拉絲。
顧辭親手扶她起來。
她順勢握住他的手腕。
就那么一瞬——一縷肉眼看不見的黑氣從她指尖鉆進了顧辭的經(jīng)脈。
系統(tǒng)標注：*“天魔種子第一枚，已植入?！?
我把指甲掐進掌心。
接風(fēng)宴設(shè)在清虛殿。
凌霜坐在顧辭左手邊——那是客位，不是道侶位。但她坐在那兒，比我坐在道侶位上自然十倍不止。
弟子們圍著她轉(zhuǎn)。
“凌師姐在外界歷劫辛苦了——”
“天道之女果然不凡，這通身的氣度——”
“聽聞師姐獨自斬殺過八階妖王，可否講給我們聽——”
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坐在自己那把椅子上，面前的酒杯沒人替我添過。
凌霜笑著應(yīng)對了一圈，忽然把目光轉(zhuǎn)向我，語氣親切得體：“聽聞師嫂這些年修為精進，已至元嬰巔峰？靈根品質(zhì)更是萬年罕見的極品冰靈根，實在令凌霜自愧不如?！?br>幾個弟子下意識用神識往我身上一探。
探完之后臉色就變了。
煉氣一層。
她們以為自己探錯了，又探了一遍。
還是煉氣一層。
幾道目光交換著，帶著困惑，也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嘲弄。
我沒等她們開口。
站起來，拿起面前的酒杯，指尖轉(zhuǎn)著杯沿，語氣刮得極?。?br>“凌師妹在外頭歷劫這么多年，回來第一天就惦記著我的修為和靈根？怎么，是怕我搶了你的風(fēng)頭？”
殿里靜了一瞬。
凌霜笑容微僵。
我把酒杯擱回桌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全殿的人聽清：
“我還聽說你這些年游歷四方，拜了好幾位師尊——也不知道是拜師呢，還是拜別的什么?！?br>有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凌霜的眼眶當(dāng)場就紅了，聲音發(fā)顫：“師嫂，凌霜自問從未得罪過您……”
顧辭拍案而起。
他周身仙壓傾瀉下來，鋪天蓋地。
我現(xiàn)在只有煉氣一層。
那股壓力砸在肩膀上的時候，我的膝蓋差點直接折下去。桌上的杯碟全在抖，面前的酒液蕩出了杯沿，一滴一滴往下淌。
“沈蘅！你在說什么瘋話？”
他的眼睛里全是失望。
不是憤怒。是失望。
失望比憤怒難看多了。
我撐著桌沿站穩(wěn)，沖他冷笑一聲，甩袖走人。
走出清虛殿那一刻，兩條腿已經(jīng)在打擺子。
內(nèi)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