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姐姐請安的。"
她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個黑漆描金的食盒，面帶憂色。
裴衍坐在床邊，沒抬頭。
"進來做什么。"
柳含煙似乎早料到他的冷淡，并不在意。她輕移蓮步，走到屋里，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里面是一碗熬得濃稠的銀耳燕窩，熱氣還在微微升騰。
"王爺已經(jīng)兩天沒有用膳了。"柳含煙低著頭，語氣溫柔。
"這是妾身親手燉的。王爺縱然為姐姐憂心，也要顧惜自己的身子。"
她頓了一下。
"這王府上上下下，還有剛出生的小郡主，可都等著王爺拿主意呢。"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一面是賢惠體貼，一面暗暗點出了自己的位置。
裴衍終于抬起了頭。
他看了柳含煙一眼，然后看了一眼桌上那碗燕窩。
"端走。"
柳含煙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
她很快調(diào)整好了表情，輕聲說："王爺，妾身只是心疼……"
"本王讓你端走。"
柳含煙咬了咬下唇，把碗放回食盒里。
她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床上謝若晚的臉上。
她嘆了口氣。
"姐姐這輩子也算是苦命。千辛萬苦為王爺生下女兒，自己倒……"
她沒有說完。
但那沒說完的部分，比說出來更讓人覺得不舒服。
裴衍轉(zhuǎn)過頭來。
他盯著柳含煙，一言不發(fā)。
那種壓迫感，讓柳含煙后背一陣發(fā)緊。
"妾身失言。"她低下頭，"姐姐洪福齊天，一定會好起來的。"
"滾。"
"王爺……"
"本王說的話，需要說第二遍？"
柳含煙的臉白了一瞬。
她屈膝行了個禮，快步退了出去。
走出院門的時候，她腳步放慢了。
跟在她身后的貼身丫鬟柳葉小聲道："小姐，王爺他太過分了。您明明是好心……"
"閉嘴。"
柳含煙的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她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院子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
"皇上那道口諭，王爺沒接是不是？"
"是。奴婢打聽過了，旨意到了府上，王爺壓著沒辦。"
柳含煙微微一笑。
"不急。"
她說，"她躺在那里一天，我就多一天的機會。"

當天深夜，沈越出現(xiàn)在裴衍的書房門口。
他做了個手勢，示意有要事稟報。
裴衍從謝若晚的房里出來，跟他到了書房。
沈越反手關(guān)上門，壓低了聲音。
"王爺，咱們安排在江南的人傳回了消息。"
裴衍正在拿起茶壺倒水，手頓了一下。
"說。"
沈越猶豫了一瞬。
"在蘇州府城外三十里的一處廢棄道觀里，有人見到一個女子。容貌、年紀、口音，都和蘇姑娘極為相似。"
裴衍倒水的手停住了。
蘇姑娘。
蘇婉寧。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底最深處的那扇門。
三年前，蘇家出事。
蘇學(xué)士被人指認里通外國，人證物證俱全。皇帝震怒，下旨抄家滅門。
蘇婉寧是蘇家獨女，也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人。
是他發(fā)過誓，要娶回來做正妻的人。
為了保她一條命，他跪在御書房門前足足四天三夜，膝蓋磕出了血。最后皇帝開恩，改判蘇婉寧流放千里，終生不許返京。
蘇婉寧被押走的那天，他站在城樓上看著。
她穿著一身囚服，戴著枷鎖，被官差推搡著一步一步走出城門。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只那一眼，就讓他三年來夜夜輾轉(zhuǎn)難眠。
后來流放的隊伍路過山區(qū)，遇到了劫匪。一場混亂過后，蘇婉寧失蹤了。
他這三年，一直在暗中派人找她。
找了三年。
終于有了消息。
裴衍放下茶壺。
"確認過了？"
"還不能完全確認。但那女子身上有一塊月牙形的胎記，在左肩上。和蘇姑**特征吻合。"
裴衍閉了閉眼。
蘇婉寧的左肩上確實有一塊月牙胎記。那是他小時候就知道的事情。
他沉默了很久。
"派人去接。"
他終于開了口。
"秘密接回來。安置在城外別莊里。不要驚動任何人。"
沈越低聲應(yīng)道："是。"
他頓了一下。
"王爺，王妃那邊……"
"本王自會處置。"裴衍截斷了他的話。
沈越?jīng)]有再問。
他退出書房，去安排人手。
裴衍獨自在書房里坐了很久。
窗外夜風(fēng)吹進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