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醫(yī)院當(dāng)試藥人，賺那5000塊的那些年
我第一次走進醫(yī)院臨床試驗中心的大門，是二十六歲那年的冬天。
天寒地凍，北風(fēng)刮在臉上像刀子割，我裹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襖，兜里揣著僅剩的三十七塊錢，站在醫(yī)院人來人往的大廳里，手腳冰涼，心里比天氣還要冷。
那是我人生最落魄的時候，失業(yè)三個月，房租欠了兩個月，房東下了最后通牒，再***就把我的東西全扔出去。老家打來電話，母親的**病又犯了，需要錢拿藥，我不敢說自己沒工作，只能咬著牙說錢馬上打回去。
走投無路之際，我在網(wǎng)吧雜亂的**信息里，看到了那條不起眼的招募：醫(yī)院藥物臨床試驗，健康受試者，周期7天，補助5000元，全程正規(guī)，包吃住，結(jié)束即結(jié)算。
5000塊，對當(dāng)時的我來說，是救命錢。是能交上房租、給母親買藥、讓自己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淡，簡單問了我的年齡、身體狀況，讓我第二天一早空腹去醫(yī)院體檢，通過了就能入選。
掛了電話，我站在寒風(fēng)里，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我知道試藥不是什么好事，身邊人也說過，拿身體換錢，是最傻、最不要命的做法。可那時候，我沒有選擇。
我沒讀過多少書，沒有一技之長，找工作處處碰壁，身上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一邊是無處容身，一邊是家里的牽掛，除了這條捷徑，我無路可走。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這一次妥協(xié)，開啟了我長達好幾年的試藥生涯。那筆看似輕易到手的5000塊，是用身體的煎熬、健康的損耗、心底的自卑與煎熬，一點點換來的。那些泡在醫(yī)院病房里，穿著病號服，像小白鼠一樣接受抽血、服藥、觀察的日子，成了我往后多年，揮之不去的記憶。
第一次試藥：惶恐與求生的妥協(xié)
第二天一早，我空腹趕到醫(yī)院的臨床試驗中心。
地方很隱蔽，在住院部的頂樓，和普通病房隔開，安靜得有些壓抑。門口已經(jīng)站了十幾個和我一樣的人，大多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也有幾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忐忑，還有和我一樣的，被生活逼到絕境的無奈。
沒有人主動說話，大家都沉默著，眼神躲閃，似乎都不愿意承認自己是來試藥的，不愿意把這份窘迫、這份無奈，暴露在陌生人面前。
護士拿著表格過來，讓我們挨個登記，填寫個人信息、病史、過敏史，簽一大堆知情同意書。厚厚的一疊紙，密密麻麻的文字，我其實看不太懂，只在護士的指引下，在每一處簽名的地方，寫下自己的名字。
后來我才知道，那些文件里，寫滿了藥物可能出現(xiàn)的副作用，寫著醫(yī)院方的****，可那時候，我眼里只有那5000塊錢，根本顧不上看那些潛在的風(fēng)險。
簽字的那一刻，筆尖都在顫抖，我心里清楚，這一筆下去，就等于把自己的身體，暫時交給了這些未知的藥物，交給了這場充滿不確定性的試驗。
登記完，就是嚴苛的體檢。
抽血、驗?zāi)?、心電圖、血壓、肝功能、胸片，一項接著一項，容不得半點馬虎。護士說，臨床試驗要求受試者必須是完全健康的身體，但凡有一點小毛病，都會被淘汰。
我攥著拳頭，心里不停祈禱，祈禱自己體檢能通過。我太需要這份錢了，哪怕是拿身體去換，我也認了。
等待體檢結(jié)果的那一個小時，是我最難熬的時間。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著身邊的人，有人緊張得不停踱步，有人低著頭玩手機掩飾忐忑，有人和我一樣，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
終于，護士念出了入選者的名字，我在其中。
那一刻，我沒有絲毫開心，只有一種被逼到絕路的釋然，還有深深的、揮之不去的惶恐。
我們被統(tǒng)一安排進封閉式病房，一間病房住四個人，清一色的病號服，隨身物品統(tǒng)一上交保管，除了洗漱用品，什么都不能留。手機可以帶，但只能在規(guī)定時間使用，全程不能離開病房，不能私自外出，嚴格遵守試驗的每一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