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笑聲------------------------------------------，靳驚鴻聽見了笑聲。“妹妹”的笑聲——那個立在旅店大堂中央、含笑望著他的女人，自始至終沒有張嘴。笑聲從他自己的腦子里滲出來，像有人把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塞進了顱骨縫隙，然后拿錘子敲進去。。。她的手臂還保持著前刺的姿勢，百鍛鋼的刀刃上穿著半卷發(fā)黃的絹帛——那是靳驚鴻的檔案卷宗，火漆封口仍在，卻從中間被利刃貫穿。檔案上“靳驚鴻”三個字被刀鋒切開，墨跡如同傷口般洇散開來。“你——”女侍者的驚愕只持續(xù)了半息。，右手本能地攥住了刀身。刀刃割破掌心，但他能感覺到傷口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收攏。他的異常免疫不是盾牌，而是海綿——所有試圖傷害他的東西都會被他的身體吸進去，消化掉，然后變成某種他不理解的東西。。。是三十七個人同時在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著甲胄的、披著喪服的、手執(zhí)鎮(zhèn)魂幡的——三息之內(nèi)，三十七張臉從靳驚鴻的記憶深處翻涌上來，排列成某種詭異的儀仗隊形。。“含笑？”靳驚鴻咬著牙，視線越過女侍者的肩膀，盯住大堂中央那個依舊端莊含笑的女人。。靳驚鴻根本沒有妹妹。，鑒察司給他的檔案里清清楚楚寫著：父靳中禹，工部營造主事，殉于龍朔十九年火龍倉倒塌案；母沈氏，失足落水；獨子靳驚鴻，由鑒察司收養(yǎng)，無兄弟姐妹。，和自己眉眼間的相似度至少七分。她穿著大晟未出閣女子常見的杏色対襟衫，發(fā)間只簪了一支素銀步搖，嘴角的弧度像被人用尺子量過，既不過分親昵，也不顯疏離。“你果然不會死?！焙K于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像活人發(fā)出來的——太干凈了，沒有任何氣息的波動，像古井里丟下去的石頭永遠不會觸底。，后退三步，單膝跪地。“試鎖完畢，主君。容器純度——完好。”靳驚鴻的掌心還在疼。那是一種假的疼痛，因為更疼的東西在腦子里炸開。
檔案卷宗被刀刺穿的瞬間，有什么東西順著刀身爬進了他的身體。不是污染，不是執(zhí)念，而是“信息”——密密麻麻的、用某種古老的加密方式封存的記憶碎片。
他看見一座**。不是封神船上那種偽裝成鍋爐房的**，而是真正的、露天的、用整塊青石壘成的九層**。壇頂站著一個人，穿著朱紅色的祭祀袍，正在用**割斷自己的喉管。
那個人是他自己。
“靳大人?！焙~步走近，步搖垂下的銀鏈紋絲不動，“您在想什么呢？我在想，”靳驚鴻松開握刀的手，血已經(jīng)止住了，掌心只留下一道細白的痕跡，“你什么時候把這副皮囊還給它的主人?！焙Φ淖旖墙K于動了。不是笑，而是某種東西從皮下拱了一下。
“這副皮囊是您給的呀，哥哥?！痹捯袈涞氐乃查g，大堂四壁的燭火同時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