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勞動節(jié)，班花周靜怡在全市最好的酒樓請全班吃飯，說是犒勞大家復(fù)習(xí)辛苦。我穿著服務(wù)員制服給他們端菜。她說我挺有覺悟，知道自己考不上大學(xué)就趁五一假期多攢點社會經(jīng)驗，讓大家都向我學(xué)習(xí)。我本來想給他們免個單，現(xiàn)在看來，還是算了。

五一那天下午兩點，我端著托盤推開包廂門的一瞬間，里面安靜了一下。
長桌兩側(cè)坐滿了我的同學(xué)，桌面上擺著鮑魚刺身和鹽焗大蝦，紅酒已經(jīng)開了好幾瓶。
周靜怡最先看見我，笑了。
"喲，沈若晚，你怎么在這兒當(dāng)服務(wù)員呢？我們五一搞同學(xué)聚會，想著你在打工，就沒叫你，你別介意啊。這身工作服你穿上還挺精神的。"
周靜怡是我們班班花。
長得漂亮，成績好，家里做建材生意，全天下的好事好像都讓她占全了。
不過，我知道她一個秘密。
她的好成績，不全是靠自己考出來的。
高二下學(xué)期，一個晚自習(xí)結(jié)束后，我**室拿水壺，路過老師辦公室，門沒關(guān)嚴，我看見班主任馬老師正在把一沓試卷遞給她。
兩人的對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她嚇壞了，回頭看見我的那個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第二天，沒等我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我就被馬老師叫進了辦公室。
有人舉報我偷班費。
我：？
清清白白一個人，平白無故被扣了一頂賊**。
我花了些工夫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但謠言止于智者，止不了智障。
等我**室的時候，"沈若晚偷班費"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全年級。
從那以后，我在班里就沒了朋友。
唯一還跟我來往的是陳小棉。
她家里重男輕女，父母把錢全砸在她弟弟身上，她連件像樣的外套都沒有，在班級里也是被排擠的那個。
她常常一個人坐在樓梯拐角偷偷掉眼淚。
我安慰過她幾次，她對我特別感激。
此刻她坐在長桌最末端，臉色發(fā)白，看我的目光里寫滿了"我想幫你但我不敢"。
我懂。
從來沒人替她撐過腰，她不敢多事，太正常了。
我把菜擺好，笑了笑。
"沒關(guān)系，我本來就不愛吃海鮮，因為吃膩了，你們隨意。"
周靜怡捂著嘴笑起來，聲調(diào)往上拔了好幾度。
"不會吧不會吧，沈若晚說她吃膩了海鮮？你們信嗎？子軒你信嗎？"
全桌哄堂大笑。
韓子軒瞥了我一眼，沒出聲。
但那個目光里的嫌棄和不屑，跟墻上貼了個"你不配"的標(biāo)簽沒什么兩樣。
周靜怡除了造謠我偷班費，還編排我暗戀韓子軒。
一開始說我暗戀一個男生，后來變成五個，再后來幾乎全班男生都成了我的"暗戀對象"。
好家伙，我到底是有多饑不擇食。
大部分人腦子還算正常，沒當(dāng)真。
只有韓子軒信了。
他真的認為我暗戀了他整整三年，走路都繞著我走，生怕我靠近他三米以內(nèi)。
他上面有兩個姐姐，都沒怎么念書就出去打工供他讀書。他父母覺得祖上積德才有了這個兒子，給他起名"子軒"，意思是前程遠大。
他習(xí)慣了被家里捧著，所以周靜怡一說我暗戀他，他竟然當(dāng)了真。
還傳紙條警告我："不要想不該想的人。"
我當(dāng)時看了兩遍，從那幾個字的縫隙里讀出了滿篇的"你配嗎"。
從那以后，我對這個人徹底當(dāng)空氣。
周靜怡又開口了。
"哦，我懂了，是吃后廚剩菜吃膩的對吧？若晚你悠著點兒，臉都圓了一圈了，剩飯不花錢也不能使勁吃呀！"
"大伙兒一會兒給她留點菜底，五一勞動節(jié)嘛，勞動最光榮，我們敬若晚一杯。"
有人擠出笑聲，有人低頭不敢看我。
韓子軒在那里搖著紅酒杯，滿臉寫著"看好戲"。
她是真把我當(dāng)成這家酒樓的打工仔了。
我要是告訴她，這家店是我爸名下連鎖餐廳里最不起眼的一家，不知道她會是什么臉色。
本來我還動過念頭給他們免個單，現(xiàn)在看來，省省吧。
我本來該翻臉的。
但想想他們這一頓花了好幾萬，我今天還穿著工服，萬一她找茬說我服務(wù)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