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廚房里熬著小米粥，咕嘟咕嘟的氣泡聲單調(diào)而機械。我拿著勺子緩緩攪動，米香彌漫開來，卻聞不出任何暖意。
顧言穿著睡衣走進廚房，頭發(fā)有些凌亂，臉上掛著那種特有的、居高臨下的溫和笑容。“早啊，老婆。又起這么早給我做飯？”他走過來，從背后抱住我，臉頰蹭了蹭我的肩膀，“你真是越來越賢惠了，娶到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若是昨天，我會感動得眼眶發(fā)紅。此刻，我只覺得后背一陣發(fā)涼，像被一條毒蛇纏住。
“趁熱喝吧，養(yǎng)胃的?！蔽沂⒘艘煌胫噙f給他，語氣輕柔，“對了，媽昨天打電話來，問我們什么時候要孩子。我想……既然我們都結(jié)婚三年了，是不是可以開始備孕了？”
這句話我說得很自然，甚至帶著幾分期待的眼神。但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微表情的變化。
顧言端著碗的手明顯頓了一下，勺子在碗沿磕出一聲脆響。他眼神迅速閃躲，看向窗外，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次。“咳……這個嘛，”他干笑兩聲，放下碗，“最近公司項目忙，我也經(jīng)常加班，身體狀態(tài)不太好。而且你也知道，備孕壓力大，我們還是再等等吧，等我不那么忙了再說?！?br>“再等等？”我重復(fù)了一遍，聲音輕飄飄的。
“對，再等等，乖。”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像是在安撫一只不懂事的小狗，“你現(xiàn)在這樣挺好的，不用急著改變。”
“好，聽你的?！蔽业拖骂^，掩去眼底那一瞬間凝結(jié)的冰霜。
十分鐘后，顧言出門上班。我換下圍裙，抓起車鑰匙直奔醫(yī)院。掛號窗口前人頭攢動，嘈雜的人聲充斥著耳膜。我排了二十分鐘隊，輪到我了。
“掛什么科？”護士頭也不抬地問。
“心理科?！蔽仪逦赝鲁鲞@三個字。
護士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身體哪里不舒服嗎？要不要先查查內(nèi)分泌？”
“不用，”我扯出一個標準的笑容，那笑容標準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我只是心里有點堵，想找醫(yī)生聊聊，怎么才能更好地‘忍受’生活?！?br>拿到掛號單的那一刻，紙張粗糙的質(zhì)感***指腹。我捏著那張薄薄的單子，站在充滿消毒水味味的走廊里，感覺體內(nèi)的某個部分正在崩塌，而另一個全新的、堅硬的部分正在廢墟中生根發(fā)芽。
4 咖啡廳交鋒假貨挑釁
微信好友申請彈出來的時候，我正在整理顧言的書房。頭像是一個穿著職業(yè)裝的女人，笑得溫婉大方，備注寫著：“顧總助理，蘇瑤”。
呵，助理。我差點笑出聲來。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點了通過。
“**，顧**。我是顧總的助理蘇瑤。有些工作上的緊急文件需要您簽字，顧總不方便過來，不知您下午是否有空，我們在樓下的咖啡廳見一面？”她的措辭恭敬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好，兩點見?！蔽一貜?fù)道。
下午兩點的咖啡廳，陽光有些刺眼。蘇瑤已經(jīng)坐在那里了。她穿著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剪裁考究，質(zhì)感高級?？吹轿易邅恚酒鹕?，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無辜笑容，但眼神里卻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顧**，久仰大名。”她伸出手，指甲涂著鮮紅的蔻丹，像血一樣刺眼。
我握住她的手，觸感干燥微涼?！疤K小姐客氣了?！?br>寒暄不過兩句，她便切入正題，或者說，她自以為的正題。她故意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指著領(lǐng)口的標簽對我說：“顧**，這件大衣是顧總上周特意帶我去買的。他說這種純手工的羊絨，只有我才配穿。他還說……您平時太節(jié)儉，舍不得買這么貴的東西，怕您穿了浪費。”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炫耀：“其實您也知道，顧總對我很大方。他只給我買真的，畢竟，正品才能配得上真正懂他的人，您說是吧？”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她等著看我崩潰，看我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或者羞愧地離場。
我卻笑了。我伸出手，輕輕撫平她大衣領(lǐng)口的一處褶皺，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斑@件大衣確實很漂亮，很適合你?！蔽姨痤^，直視著她錯愕的眼睛，語氣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