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廚的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油煙味。
我在這里干了三天。
三天時間，足夠我看清很多東西。
比如，這家號稱星級食府的餐廳，用的食材全是臨期打折貨。
比如，前廳那些服務員，其實都是蕭展從各大高校招來的廉價兼職生。
再比如，每天晚上八點，二樓豪華包廂里，總會準時傳來蕭展的**聲。
我擦干手，脫下圍裙，走到后廚通往二樓的消防通道。
門虛掩著，聲音清晰的傳出來。
“同學們，這是一個共享經(jīng)濟的時代！”
蕭展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帶著極強的煽動性。
“你們難道想一畢業(yè)就去給別人打工，看人臉色嗎？”
“現(xiàn)在，只要一萬塊誠意金！其余款項零首付貸款入股，你們就能成為這家星級餐廳的合伙人！”
我透過門縫看過去。
包廂里坐滿了年輕的面孔，大多是校友。
許嘉月坐在最前排，眼神狂熱，帶頭鼓掌。
“展哥說得對！我們要做自己的老板！”
她站起來，手里舉著一張***。
“我已經(jīng)把下半學期的生活費全投進去了，我還讓我爸媽把養(yǎng)老錢也轉過來了！”
人群中發(fā)出一陣驚呼。
“嘉月，你投了多少？”有人問。
“三十萬?！痹S嘉月?lián)P起下巴，滿臉驕傲。
三十萬。
那是我小姨和姨父攢了一輩子的血汗錢。
龐氏騙局。
一個包裝在青年創(chuàng)客外衣下的低級殺豬盤。
下班后，我在員工通道門口堵住了許嘉月。
“你瘋了嗎？”我看著她，“三十萬，你連合同都沒仔細看就敢投？”
許嘉月甩開我的手看著我。
“盛南音，你是不是有??？”
她理了理剛做好的頭發(fā)，語氣輕蔑。
“你自己在后廚洗碗，就見不得別人發(fā)財是吧？”
“蕭展那家公司的資質(zhì)有問題。”我壓低聲音，“他的注冊資金是空殼，而且加盟條款里全是霸王免責**?！?br>“你閉嘴！”許嘉月猛的拔高音量。
幾個剛下班的同學轉過頭來看我們。
許嘉月指著我的鼻子，眼神里全是厭惡。
“你懂什么叫商業(yè)模式嗎？你懂什么叫資本運作嗎？”
“你就是一個只配提著九塊九包郵帆布袋的窮酸鬼！”
她的話引來周圍一陣低聲嘲笑。
我看著她那張激動的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小姨的錢，你最好趕緊要回來。”我最后說了一句。
“我的事輪不到你管！”許嘉月冷笑，“我告訴你，下個月分紅下來，我連這輛破自行車都不騎了，我直接買車！”
她轉身走向蕭展停在路邊的奔馳，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窗降下，蕭展探出頭。
“盛南音，明天后廚的下水道堵了，記得早點來通一下?！?br>他沖我吐了口煙圈，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是老趙發(fā)來的微信。
“盛小姐，蕭展今天又找我了，說想把旁邊那幾家老鋪子也盤下來，擴充店面?！?br>我盯著屏幕上的字，手指飛快的敲擊鍵盤。
“他出多少錢？”
“他沒提錢。”老趙回復的很快，“他說那些鋪子太破了影響市容，想讓物業(yè)強制清退?！?br>我收起手機，抬頭看了一眼凱旋星級食府那塊招牌。
“胃口真不小?！蔽逸p聲說。

“南音，你得替陳叔做主??！”
清晨的小吃街，一片狼藉。
陳叔那輛賣了十年烤冷面的推車，被砸得變了形，醬料和雞蛋碎了一地。
旁邊幾家賣炸串和奶茶的老街坊，也都愁眉苦臉的聚在一起。
我站在滿地狼藉中，帆布袋隨意掛在肩膀上。
“陳叔，報警了嗎？”我問。
“報了。”旁邊炸串店的李嬸嘆了口氣，“**來了，那幫混混就跑。**一走，他們又來。”
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聽說是1號鋪那個姓蕭的老板雇的人。他說咱們這些老破小擋了他的**，非要咱們滾蛋?！?br>我看著地上那攤辣醬。
十年前，我爸剛來這座城市，生意失敗，窮的連飯都吃不上。
是陳叔每天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