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損嚴重，不予外借------------------------------------------。，抬起來時，掌心沾滿了暗紅色的液體。我以為是墨水，但那股鐵銹味直往鼻子里鉆。是血。，臺燈撞翻在地上，燈泡炸裂，整間閱覽室陷入黑暗。老舊的圖書館在夜晚安靜得過分，只有墻上那臺掛鐘在滴答作響。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我本該在整理古籍登記表，然后摸魚到天亮，再**回家睡覺。，我的手在流血。。不是我的手。是我面前這本《無咎錄》在流血。。在城南區(qū)圖書館工作了三年，每次盤點古籍，它都擺在特藏柜最深處那格，登記表上寫著“破損嚴重，不予外借”。從來沒人借過它，連翻都沒人翻過。因為它的封面是用某種深黑色的皮革裝幀的，摸上去像干燥的人皮，光是看一眼就覺得晦氣。，它在滲血。，順著桌沿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發(fā)出不正常的水聲。我盯著那道血痕看了三秒，理智告訴我應該報警，但身體已經做出了更原始的反應。。，那些液體像是活過來一樣，猛地鉆進我的指縫里。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開，后背撞上書架，跌坐在地上。等我把手舉到眼前看的時候，掌心的血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皮膚上只留下一個暗紅色的印記。。，血紅色的，緊閉著。，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沉悶的重響。，又像是心臟被什么東西猛捶了一下。我捂著胸口爬起來，視線被什么東西吸引了。窗外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血紅色，照在我的辦公桌上，照亮了剛才那本書。。
翻開的那一頁上，沒有字，只有一扇門的畫像。和我手心的印記一模一樣。
而在那扇門的正下方，浮現(xiàn)出一行字，像是有人用水筆慢慢寫上去的：“契約已鑄，許愿需償。”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是什么鬼。
然后我聽見了呼救聲。
很微弱，從窗外傳來，像是被水嗆住了喉嚨。我跑到窗邊往下看，圖書館后面那條景觀河，路燈的照射下，有個人影在河中央撲騰。是個小孩。那么晚了，怎么會有小孩掉河里？
我轉身就往樓下沖。跑出大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圖書館一眼。二樓閱覽室的燈還亮著，那本古籍還攤開在桌上，但我分明看見，書頁上的那扇門，正在緩緩打開。
我沒時間多想，一頭扎進河里。
水很冷，冷得我差點抽筋。但那個小孩還在沉，我拼命游過去，撈住他的衣領，把他托出水面。他咳了幾口水，死死抱住我的脖子，力氣大得差點把我按進水里。我一邊拍著他的背說沒事沒事，一邊把他往岸邊拖。
上了岸，我才發(fā)現(xiàn)這是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渾身濕透了，嘴唇凍得發(fā)紫。他的父母很快就跑過來了，母親一把抱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父親一邊道謝一邊顫抖著掏出手**急救電話。
我蹲在旁邊喘氣，渾身發(fā)抖，衣服全濕透了，冷得要命。那個母親抱著孩子回過頭來跟我說謝謝。
“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你了，請問你叫什么名字？我們一定要好好報答……”
她的話說到一半，頓了一下，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茫然。
“你……”她看著我，眨了眨眼，好像在想什么，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念叨著，“算了，反正一定要謝謝你?！?br>我覺得有些奇怪，但沒多想。冷得要死，我只想趕緊回圖書館換衣服。走回圖書館的路上，我用手機給姜晚棠發(fā)了條消息：“我剛才救了個小孩。”
過了大概兩分鐘，她回了一句：“你注意安全。”
沒什么特別的回復。她工作忙，急診科醫(yī)生，夜班是常態(tài)，可能剛好在忙。
我回到圖書館，站在二樓閱覽室門口的時候，我愣住了。
桌上那本《無咎錄》合上了，合得嚴嚴實實。沒有血，沒有字，沒有打開的門，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翻開它。
空白。每一頁都是空白。剛才那扇血門的畫像消失了，那行字也消失了。整本書就像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干干凈凈，連一絲墨跡都沒有。
我松了一口氣。“果然是幻覺，大概加班太久了……”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響了。是姜晚棠回的消息，我點開：“你剛才說救了誰？我好像……算了，不重要。”
什么叫“算了，不重要”？
我覺得脊背有些發(fā)涼，但我說不上來為什么。我坐在椅子上，拿起杯子想喝口水，卻發(fā)現(xiàn)左手握不住杯子。
不是沒力氣，而是……沒感覺。
我捏著杯子，手指明明已經用力了，但我的大腦接收不到“正在捏東西”的信號。我像是捏著一團空氣。我低頭看著左手的小指，它還在，但看起來有些奇怪。我說不上來哪里奇怪，就好像它變淡了一點，不那么真實了。
我拿右手去掐左小指的指腹。
沒感覺。
掐到指甲蓋發(fā)白，我還是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就好像那根手指不是我的一樣。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我站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腦子里閃過一萬種可能：神經壓迫、頸椎病、心理作用。但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本古籍上。
“契約已鑄，許愿需償?！?br>許愿。
我剛才在河里救那個小孩的時候，心里確實許了個愿。我不是什么英雄**者，但我當時確實想的是：“求求了，讓他活下來。”
所以那是我的許愿？
代價是我小指的觸覺？
我顫抖著舉起左手，在燈光下看著那根已經變得半透明的小指，心里涌起一陣恐懼。但我更害怕的是那本書，那扇門。我伸手去碰那本古籍，指尖剛觸到書脊，眼前猛地一黑。
等我的視線恢復時，我已經站在了一扇血紅色的大門前。
我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腳下是黑色的虛空，四面八方沒有任何東西，只有這扇門矗立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