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怪談入侵夜
夜班守則------------------------------------------，輕輕晃動。。，距離打印機最近，卻遲遲伸手。。，發(fā)出很輕的“啪嗒”聲。，手里攥著那包紙巾，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盯著那張紙，總覺得它不像剛打印出來的東西，更像從某個陰冷的水槽里撈起，又被人強行塞進機器里吐出來。?！翱窗??！保瑓s透著煩躁。“站著干什么？它都讓我們認真閱讀了?！?。，用小票墊著手指，才把那張規(guī)則紙從打印口抽出來。，濕冷的觸感隔著小票都能傳過來。。。
許眠本來不想靠近，可姜梨輕輕扶了她一下。
“看看吧。”
許眠咬著嘴唇，跟著站起身。
紙上的字跡很清楚。
黑色字體端正地排列在灰白色紙面上，像某種正式的員工守則。
最上方寫著：
午夜便利店夜班規(guī)則
下面一共有六條。
1. 凌晨一點后，不要給穿紅雨衣的客人找零。
2. 倉庫里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應。
3. 店里只有六名員工。
4. 黑色罐頭不能出售。
5. 如果收銀臺下面多出一雙腳，請不要低頭看。
6. 天亮前完成交**，才可離店。
幾個人看完以后，誰都沒說話。
許眠的視線停在第三條上。
店里只有六名員工。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后。
周謹，姜梨，陳銳，羅明，陶瑞，再加上她自己。
正好六個。
可工牌編號從01跳到07，06號柜門又鎖著。
規(guī)則說店里只有六名員工。
收銀機卻剛剛顯示夜班缺勤一人。
這兩個信息放在一起，像兩根方向相反的繩子，同時勒住人的脖子。
陶瑞聲音發(fā)顫。
“這是什么意思？不是說缺勤一個嗎？現(xiàn)在又說只有六名員工？”
陳銳瞪了他一眼。
“紙上寫什么你就信什么？”
陶瑞立刻急了。
“那你說怎么辦？剛才廣播也響了，門也出不去，這張紙自己打印出來，你還覺得它在開玩笑？”
“規(guī)則這種東西，最容易嚇人?！标愪J冷聲說，“恐怖片看多了吧？寫幾條嚇唬人的話，就能讓人自己亂起來?！?br>姜梨皺眉。
“你剛才踹門也出不去?！?br>陳銳臉色更難看。
“出不去也不代表這些破規(guī)則都是真的?！?br>周謹抬起手，示意他們先停。
“別吵?！?br>他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可臉色比剛才更沉。
他低頭看著紙上的六條規(guī)則，先用圓珠筆在旁邊空白小票上寫下幾個詞。
紅雨衣。
倉庫。
六名員工。
黑色罐頭。
收銀臺下面。
交**。
許眠看見他的手很穩(wěn)。
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
周謹說：“先按它是真的處理。”
陳銳冷笑。
“憑什么？”
“因為我們承擔不起試錯成本。”周謹抬眼看他，“如果規(guī)則是假的，謹慎一點最多麻煩。如果規(guī)則是真的，隨便試一次可能會死人。”
陳銳嘴角動了動，最終沒再反駁。
羅明盯著第一條，聲音很低。
“凌晨一點后，不要給穿紅雨衣的客人找零。意思是，一點以后會有客人進來？”
姜梨看向自動門。
門外的黑暗還貼在玻璃上，安靜得讓人心慌。
“可外面那樣，怎么會有客人？”
陶瑞喉嚨動了動。
“也許……它們能進來。”
這句話讓許眠背后發(fā)涼。
她腦子里忽然浮現(xiàn)出一個穿紅雨衣的人站在門外的樣子。
雨衣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它推門進來，走到收銀臺前，買一罐東西，然后伸出蒼白的手等著找零。
許眠立刻低下頭，不敢再想。
周謹用筆點了點第一條。
“一點前如果有紅雨衣客人，規(guī)則暫時沒提。重點是一點后不能找零。也就是說，如果對方付現(xiàn)金，我們要么收正好金額，要么不收，要么用別的方式處理?！?br>陳銳說：“直接不賣不就行了？”
周謹看了他一眼。
“規(guī)則只說不要找零，沒說不能出售普通商品。貿然拒絕，也可能觸發(fā)別的東西?！?br>陳銳嘖了一聲。
“那還真麻煩?！?br>姜梨看向**條。
“黑色罐頭不能出售。便利店里有這種東西嗎？”
眾人同時看向貨架。
靠近冷柜的第三排貨架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罐頭。
紅燒牛肉罐頭，午餐肉罐頭，黃桃罐頭，金槍魚罐頭。
最底層角落里，擺著幾只黑色罐頭。
罐身漆黑，表面沒有品牌，也沒有配料表，只貼著一張白色小標簽。
特價
許眠看見那幾只罐頭時，心里猛地一緊。
她想起店門玻璃上的促銷海報。
夜班特惠：黑色罐頭，買一送一。
她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姜梨臉色變了。
“門口海報推薦的，規(guī)則卻說不能出售?！?br>周謹點頭。
“說明這東西很可能會被顧客要**買。任何人值收銀臺時，都要注意。”
陶瑞立刻往后退了一點，像那些黑色罐頭會自己滾過來。
“那我們把它們藏起來行不行？”
周謹沉默片刻。
“暫時別碰?！?br>陳銳不耐煩道：“這也別碰，那也別碰。等死？”
“把東西從原位拿走，也許會改變店內狀態(tài)?！敝苤斦f，“我們現(xiàn)在先觀察，別主動制造變化?！?br>許眠站在姜梨身邊，心臟一直跳得很快。
她的視線落到第二條。
倉庫里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應。
倉庫門就在收銀臺右后方。
銀灰色鐵門，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簽。
員工倉庫
剛才周謹說過，倉庫門暫時打不開。
可規(guī)則既然提到倉庫，說明遲早會有人進去。
許眠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忽然覺得門后面很安靜。
那種安靜像有人屏著呼吸，等待他們靠近。
她聲音很輕地問：
“如果里面叫的是我們的真名呢？”
陶瑞馬上打了個寒戰(zhàn)。
羅明握緊手機。
每個人的工牌上都寫著名字。
周謹說：“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倉庫附近盡量別停留。聽到任何聲音，也先當作陷阱處理。”
姜梨點頭。
“尤其是它叫名字的時候?！?br>許眠的指尖發(fā)麻。
她忽然想到母親的聲音。
如果倉庫里傳來母親喊她的小名，她真的能忍住不回應嗎？
她不知道。
這個念頭讓她更加害怕。
周謹繼續(xù)看第五條。
如果收銀臺下面多出一雙腳，請不要低頭看。
這句話比前幾條更直白。
陶瑞已經快站不穩(wěn)了。
“這條是什么意思？收銀臺下面會站著東西？”
陳銳臉色也難看起來。
“誰值收銀臺誰倒霉?！?br>姜梨看向柜臺下面。
收銀臺底部有一塊半舊的木板，擋住了里面的空間。站在柜臺后面時，低頭就能看見腳邊。
現(xiàn)在那里空蕩蕩的。
可越是空，越讓人忍不住去想象。
如果過一會兒，柜臺下方突然多出一雙濕淋淋的腳。
鞋尖朝外。
腳跟離地。
它站在里面，一動不動。
許眠只想了一下，胃里就泛起一陣冷意。
周謹把小票上的“收銀臺下面”圈了起來。
“這條必須重點記住。無論聽到什么聲音，感覺腳邊有什么東西，都不能低頭看。”
羅明低聲問：
“那如果東西掉了呢？”
“先別撿?！敝苤斦f，“能避開就避開?！?br>陳銳冷哼。
“這不就等于誰站柜臺誰當**？”
周謹說：“至少能保命?！?br>最后一條。
天亮前完成交**，才可離店。
這條看起來像出口條件。
可“交**”三個字反而讓幾個人更加緊張。
姜梨問：“交接給誰？”
周謹看著那幾個字，眉頭越皺越緊。
“可能是早班員工，也可能是某種程序?，F(xiàn)在還不清楚。”
羅明立刻說：“天亮前完成，說明我們要撐到天亮？”
陶瑞急忙問：“那天什么時候亮？外面一直這么黑，誰知道算不算天亮？”
周謹看向墻上的鐘。
便利店墻上掛著一只圓形時鐘，白底黑針，外殼已經泛黃。剛才大家都注意過它，指針一直停在某個奇怪的位置，秒針輕輕顫著，卻遲遲不走。
收銀臺上的電子鐘顯示00:39。
墻上的舊鐘卻停在十一點五十九分。
秒針卡在“12”前方，像被什么東西按住。
周謹看了幾秒，說：“這里的時間可能不正常。先以店內廣播和規(guī)則為準。”
陳銳抱著胳膊。
“那現(xiàn)在誰來值班？你？”
所有人都看向周謹。
周謹胸前的工牌編號是01。
背面寫著：
店長不在時，由01號員工臨時負責。
周謹沒有推脫。
“暫時我來安排?！?br>陳銳臉上露出不爽。
周謹看向他。
“你可以不聽，但別影響別人。”
陳銳瞇了瞇眼。
空氣又冷了幾分。
羅明趕緊說：“先聽他的吧。他至少比我們冷靜?！?br>陶瑞立刻點頭。
“我也聽。我肯定不亂動?！?br>周謹把規(guī)則紙平鋪在收銀臺上，用幾張小票壓住邊角。
“第一，所有人暫時留在前廳，不進倉庫?！?br>他看向倉庫門。
“第二，不碰工服，不碰儲物柜，尤其是06號柜?！?br>員工休息區(qū)墻邊掛著幾套深藍色便利店制服。
衣服掛得很整齊，袖口垂著。燈光照過去，那幾套工服像幾個人貼墻站著。
許眠剛才一直沒注意。
現(xiàn)在被周謹一提，她才發(fā)現(xiàn)那些衣服的胸牌位置全都空著，布料上卻留下了一塊深色痕跡，像曾經沾過什么東西。
姜梨扶住她的手。
“別看太久。”
許眠立刻低下頭。
周謹繼續(xù)說：“第三，黑色罐頭先放在原處，誰都別賣。有人要**買，先拖延，別直接沖突?！?br>陳銳嗤了一聲。
“顧客都不知道是人是鬼，你還想服務周到？”
周謹冷冷看他。
“規(guī)則里有顧客這個概念，也有夜班這個概念。這里在模仿便利店運轉。我們越像員工，越可能安全?！?br>這句話讓許眠心里發(fā)緊。
員工。
她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工牌。
姓名、崗位、編號。
這張東西已經替她決定了身份。
周謹說：“**，收銀臺附近最好兩個人一組。站柜臺的人只看上方，不低頭?！?br>羅明問：“那誰先站？”
周謹說：“現(xiàn)在還沒正式開始營業(yè)，先不分崗。廣播響起后再看情況?！?br>陶瑞聲音發(fā)虛。
“廣播還會響？”
像是回應他的話，收銀臺上的刷卡機忽然閃了一下綠光。
陶瑞嚇得往后一縮。
姜梨輕聲提醒：“別自己嚇自己?！?br>陶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控制不住?！?br>許眠很理解他。
她也控制不住。
只是她已經哭得沒力氣了。
幾個人又重新看了一遍規(guī)則。
每看一遍，心里就更沉一分。
這些規(guī)則看起來簡單，可每一條都像一扇半開的門，門后藏著他們不敢想的東西。
凌晨一點后的紅雨衣客人。
會叫名字的倉庫。
只有六名員工。
不能出售的黑色罐頭。
收銀臺下面多出來的腳。
天亮前的交**。
許眠盯著第三條，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她又看向紙面。
紙張最下方有一塊濕痕。
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六條規(guī)則上，那塊濕痕被陰影遮著，幾乎融進了紙色里。
許眠眨了眨眼。
濕痕下面好像還有字。
很淡。
淡到像被水泡散了。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周謹……”
周謹抬頭。
“怎么了？”
許眠指著規(guī)則紙最下面，聲音很小。
“那里還有一行字?！?br>幾個人立刻圍近。
陳銳皺眉。
“哪兒？”
許眠伸手指了指。
周謹把紙往燈光下挪了一點。
果然，最下面靠近紙邊的位置，有一行淺灰色的小字。
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周謹?shù)吐暷盍顺鰜恚?br>員工必須佩戴工牌。
這行字出現(xiàn)后，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落到胸前。
許眠也低下頭。
工牌正貼在她衣服上。
發(fā)黃的卡套輕輕晃著，里面那張照片依舊是陌生女人的臉。
她明明記得，剛才被姜梨扶住的時候，自己還沒有主動把工牌整理好。
可現(xiàn)在，掛繩已經端端正正套在她脖子上。
位置很正。
像有人替她戴好了。
許眠的手一下僵住。
她慢慢抬手，想把工牌摘下來。
掛繩剛碰到指尖，周謹立刻開口。
“別摘?！?br>許眠手指停在半空。
姜梨也輕輕按住她的手腕。
“規(guī)則寫了必須佩戴?！?br>許眠嘴唇發(fā)白。
“可是它自己掛上來的……”
這句話一出口，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陶瑞立刻摸自己的脖子。
“我的也是……我記得我剛才扯過它，想拿下來，后來它怎么又正了？”
羅明低頭看自己的工牌，眼神發(fā)沉。
陳銳也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很難看，但這一次沒再嘴硬。
周謹把那條隱藏規(guī)則也寫在小票上。
員工必須佩戴工牌。
寫完以后，他把筆放下。
“從現(xiàn)在起，誰都別摘工牌。”
沒人反對。
許眠低頭看著照片里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她總覺得那張陌生的臉比剛才更貼近卡套表面，像隔著一層薄薄的塑料往外看。
她立刻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墻上的舊鐘忽然響了一聲。
“咔?！?br>那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同時抬頭。
原本卡住的秒針動了。
它沒有慢慢走。
而是猛地跳過半圈。
分針也跟著轉動。
時針輕輕顫了一下。
收銀臺上的電子鐘黑屏。
墻上的舊鐘取代了這里的時間。
指針停在十二點整。
便利店里的燈光驟然暗了一瞬。
貨架盡頭，冷柜玻璃上映出六個人僵硬的影子。
下一秒，廣播響起。
還是那道機械女聲。
甜膩，標準，冰冷。
“夜班開始。”
許眠本來不想靠近，可姜梨輕輕扶了她一下。
“看看吧。”
許眠咬著嘴唇，跟著站起身。
紙上的字跡很清楚。
黑色字體端正地排列在灰白色紙面上，像某種正式的員工守則。
最上方寫著：
午夜便利店夜班規(guī)則
下面一共有六條。
1. 凌晨一點后，不要給穿紅雨衣的客人找零。
2. 倉庫里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應。
3. 店里只有六名員工。
4. 黑色罐頭不能出售。
5. 如果收銀臺下面多出一雙腳，請不要低頭看。
6. 天亮前完成交**，才可離店。
幾個人看完以后，誰都沒說話。
許眠的視線停在第三條上。
店里只有六名員工。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后。
周謹，姜梨，陳銳，羅明，陶瑞，再加上她自己。
正好六個。
可工牌編號從01跳到07，06號柜門又鎖著。
規(guī)則說店里只有六名員工。
收銀機卻剛剛顯示夜班缺勤一人。
這兩個信息放在一起，像兩根方向相反的繩子，同時勒住人的脖子。
陶瑞聲音發(fā)顫。
“這是什么意思？不是說缺勤一個嗎？現(xiàn)在又說只有六名員工？”
陳銳瞪了他一眼。
“紙上寫什么你就信什么？”
陶瑞立刻急了。
“那你說怎么辦？剛才廣播也響了，門也出不去，這張紙自己打印出來，你還覺得它在開玩笑？”
“規(guī)則這種東西，最容易嚇人?！标愪J冷聲說，“恐怖片看多了吧？寫幾條嚇唬人的話，就能讓人自己亂起來?！?br>姜梨皺眉。
“你剛才踹門也出不去?！?br>陳銳臉色更難看。
“出不去也不代表這些破規(guī)則都是真的?！?br>周謹抬起手，示意他們先停。
“別吵?！?br>他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可臉色比剛才更沉。
他低頭看著紙上的六條規(guī)則，先用圓珠筆在旁邊空白小票上寫下幾個詞。
紅雨衣。
倉庫。
六名員工。
黑色罐頭。
收銀臺下面。
交**。
許眠看見他的手很穩(wěn)。
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
周謹說：“先按它是真的處理。”
陳銳冷笑。
“憑什么？”
“因為我們承擔不起試錯成本。”周謹抬眼看他，“如果規(guī)則是假的，謹慎一點最多麻煩。如果規(guī)則是真的，隨便試一次可能會死人。”
陳銳嘴角動了動，最終沒再反駁。
羅明盯著第一條，聲音很低。
“凌晨一點后，不要給穿紅雨衣的客人找零。意思是，一點以后會有客人進來？”
姜梨看向自動門。
門外的黑暗還貼在玻璃上，安靜得讓人心慌。
“可外面那樣，怎么會有客人？”
陶瑞喉嚨動了動。
“也許……它們能進來。”
這句話讓許眠背后發(fā)涼。
她腦子里忽然浮現(xiàn)出一個穿紅雨衣的人站在門外的樣子。
雨衣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它推門進來，走到收銀臺前，買一罐東西，然后伸出蒼白的手等著找零。
許眠立刻低下頭，不敢再想。
周謹用筆點了點第一條。
“一點前如果有紅雨衣客人，規(guī)則暫時沒提。重點是一點后不能找零。也就是說，如果對方付現(xiàn)金，我們要么收正好金額，要么不收，要么用別的方式處理?！?br>陳銳說：“直接不賣不就行了？”
周謹看了他一眼。
“規(guī)則只說不要找零，沒說不能出售普通商品。貿然拒絕，也可能觸發(fā)別的東西?！?br>陳銳嘖了一聲。
“那還真麻煩?！?br>姜梨看向**條。
“黑色罐頭不能出售。便利店里有這種東西嗎？”
眾人同時看向貨架。
靠近冷柜的第三排貨架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罐頭。
紅燒牛肉罐頭，午餐肉罐頭，黃桃罐頭，金槍魚罐頭。
最底層角落里，擺著幾只黑色罐頭。
罐身漆黑，表面沒有品牌，也沒有配料表，只貼著一張白色小標簽。
特價
許眠看見那幾只罐頭時，心里猛地一緊。
她想起店門玻璃上的促銷海報。
夜班特惠：黑色罐頭，買一送一。
她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姜梨臉色變了。
“門口海報推薦的，規(guī)則卻說不能出售?！?br>周謹點頭。
“說明這東西很可能會被顧客要**買。任何人值收銀臺時，都要注意。”
陶瑞立刻往后退了一點，像那些黑色罐頭會自己滾過來。
“那我們把它們藏起來行不行？”
周謹沉默片刻。
“暫時別碰?！?br>陳銳不耐煩道：“這也別碰，那也別碰。等死？”
“把東西從原位拿走，也許會改變店內狀態(tài)?！敝苤斦f，“我們現(xiàn)在先觀察，別主動制造變化?！?br>許眠站在姜梨身邊，心臟一直跳得很快。
她的視線落到第二條。
倉庫里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應。
倉庫門就在收銀臺右后方。
銀灰色鐵門，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簽。
員工倉庫
剛才周謹說過，倉庫門暫時打不開。
可規(guī)則既然提到倉庫，說明遲早會有人進去。
許眠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忽然覺得門后面很安靜。
那種安靜像有人屏著呼吸，等待他們靠近。
她聲音很輕地問：
“如果里面叫的是我們的真名呢？”
陶瑞馬上打了個寒戰(zhàn)。
羅明握緊手機。
每個人的工牌上都寫著名字。
周謹說：“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倉庫附近盡量別停留。聽到任何聲音，也先當作陷阱處理。”
姜梨點頭。
“尤其是它叫名字的時候?！?br>許眠的指尖發(fā)麻。
她忽然想到母親的聲音。
如果倉庫里傳來母親喊她的小名，她真的能忍住不回應嗎？
她不知道。
這個念頭讓她更加害怕。
周謹繼續(xù)看第五條。
如果收銀臺下面多出一雙腳，請不要低頭看。
這句話比前幾條更直白。
陶瑞已經快站不穩(wěn)了。
“這條是什么意思？收銀臺下面會站著東西？”
陳銳臉色也難看起來。
“誰值收銀臺誰倒霉?！?br>姜梨看向柜臺下面。
收銀臺底部有一塊半舊的木板，擋住了里面的空間。站在柜臺后面時，低頭就能看見腳邊。
現(xiàn)在那里空蕩蕩的。
可越是空，越讓人忍不住去想象。
如果過一會兒，柜臺下方突然多出一雙濕淋淋的腳。
鞋尖朝外。
腳跟離地。
它站在里面，一動不動。
許眠只想了一下，胃里就泛起一陣冷意。
周謹把小票上的“收銀臺下面”圈了起來。
“這條必須重點記住。無論聽到什么聲音，感覺腳邊有什么東西，都不能低頭看。”
羅明低聲問：
“那如果東西掉了呢？”
“先別撿?！敝苤斦f，“能避開就避開?！?br>陳銳冷哼。
“這不就等于誰站柜臺誰當**？”
周謹說：“至少能保命?！?br>最后一條。
天亮前完成交**，才可離店。
這條看起來像出口條件。
可“交**”三個字反而讓幾個人更加緊張。
姜梨問：“交接給誰？”
周謹看著那幾個字，眉頭越皺越緊。
“可能是早班員工，也可能是某種程序?，F(xiàn)在還不清楚。”
羅明立刻說：“天亮前完成，說明我們要撐到天亮？”
陶瑞急忙問：“那天什么時候亮？外面一直這么黑，誰知道算不算天亮？”
周謹看向墻上的鐘。
便利店墻上掛著一只圓形時鐘，白底黑針，外殼已經泛黃。剛才大家都注意過它，指針一直停在某個奇怪的位置，秒針輕輕顫著，卻遲遲不走。
收銀臺上的電子鐘顯示00:39。
墻上的舊鐘卻停在十一點五十九分。
秒針卡在“12”前方，像被什么東西按住。
周謹看了幾秒，說：“這里的時間可能不正常。先以店內廣播和規(guī)則為準。”
陳銳抱著胳膊。
“那現(xiàn)在誰來值班？你？”
所有人都看向周謹。
周謹胸前的工牌編號是01。
背面寫著：
店長不在時，由01號員工臨時負責。
周謹沒有推脫。
“暫時我來安排?！?br>陳銳臉上露出不爽。
周謹看向他。
“你可以不聽，但別影響別人。”
陳銳瞇了瞇眼。
空氣又冷了幾分。
羅明趕緊說：“先聽他的吧。他至少比我們冷靜?！?br>陶瑞立刻點頭。
“我也聽。我肯定不亂動?！?br>周謹把規(guī)則紙平鋪在收銀臺上，用幾張小票壓住邊角。
“第一，所有人暫時留在前廳，不進倉庫?！?br>他看向倉庫門。
“第二，不碰工服，不碰儲物柜，尤其是06號柜?！?br>員工休息區(qū)墻邊掛著幾套深藍色便利店制服。
衣服掛得很整齊，袖口垂著。燈光照過去，那幾套工服像幾個人貼墻站著。
許眠剛才一直沒注意。
現(xiàn)在被周謹一提，她才發(fā)現(xiàn)那些衣服的胸牌位置全都空著，布料上卻留下了一塊深色痕跡，像曾經沾過什么東西。
姜梨扶住她的手。
“別看太久。”
許眠立刻低下頭。
周謹繼續(xù)說：“第三，黑色罐頭先放在原處，誰都別賣。有人要**買，先拖延，別直接沖突?！?br>陳銳嗤了一聲。
“顧客都不知道是人是鬼，你還想服務周到？”
周謹冷冷看他。
“規(guī)則里有顧客這個概念，也有夜班這個概念。這里在模仿便利店運轉。我們越像員工，越可能安全?！?br>這句話讓許眠心里發(fā)緊。
員工。
她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工牌。
姓名、崗位、編號。
這張東西已經替她決定了身份。
周謹說：“**，收銀臺附近最好兩個人一組。站柜臺的人只看上方，不低頭?！?br>羅明問：“那誰先站？”
周謹說：“現(xiàn)在還沒正式開始營業(yè)，先不分崗。廣播響起后再看情況?！?br>陶瑞聲音發(fā)虛。
“廣播還會響？”
像是回應他的話，收銀臺上的刷卡機忽然閃了一下綠光。
陶瑞嚇得往后一縮。
姜梨輕聲提醒：“別自己嚇自己?！?br>陶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控制不住?！?br>許眠很理解他。
她也控制不住。
只是她已經哭得沒力氣了。
幾個人又重新看了一遍規(guī)則。
每看一遍，心里就更沉一分。
這些規(guī)則看起來簡單，可每一條都像一扇半開的門，門后藏著他們不敢想的東西。
凌晨一點后的紅雨衣客人。
會叫名字的倉庫。
只有六名員工。
不能出售的黑色罐頭。
收銀臺下面多出來的腳。
天亮前的交**。
許眠盯著第三條，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她又看向紙面。
紙張最下方有一塊濕痕。
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六條規(guī)則上，那塊濕痕被陰影遮著，幾乎融進了紙色里。
許眠眨了眨眼。
濕痕下面好像還有字。
很淡。
淡到像被水泡散了。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周謹……”
周謹抬頭。
“怎么了？”
許眠指著規(guī)則紙最下面，聲音很小。
“那里還有一行字?！?br>幾個人立刻圍近。
陳銳皺眉。
“哪兒？”
許眠伸手指了指。
周謹把紙往燈光下挪了一點。
果然，最下面靠近紙邊的位置，有一行淺灰色的小字。
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周謹?shù)吐暷盍顺鰜恚?br>員工必須佩戴工牌。
這行字出現(xiàn)后，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落到胸前。
許眠也低下頭。
工牌正貼在她衣服上。
發(fā)黃的卡套輕輕晃著，里面那張照片依舊是陌生女人的臉。
她明明記得，剛才被姜梨扶住的時候，自己還沒有主動把工牌整理好。
可現(xiàn)在，掛繩已經端端正正套在她脖子上。
位置很正。
像有人替她戴好了。
許眠的手一下僵住。
她慢慢抬手，想把工牌摘下來。
掛繩剛碰到指尖，周謹立刻開口。
“別摘?！?br>許眠手指停在半空。
姜梨也輕輕按住她的手腕。
“規(guī)則寫了必須佩戴?！?br>許眠嘴唇發(fā)白。
“可是它自己掛上來的……”
這句話一出口，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陶瑞立刻摸自己的脖子。
“我的也是……我記得我剛才扯過它，想拿下來，后來它怎么又正了？”
羅明低頭看自己的工牌，眼神發(fā)沉。
陳銳也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很難看，但這一次沒再嘴硬。
周謹把那條隱藏規(guī)則也寫在小票上。
員工必須佩戴工牌。
寫完以后，他把筆放下。
“從現(xiàn)在起，誰都別摘工牌。”
沒人反對。
許眠低頭看著照片里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她總覺得那張陌生的臉比剛才更貼近卡套表面，像隔著一層薄薄的塑料往外看。
她立刻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墻上的舊鐘忽然響了一聲。
“咔?！?br>那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同時抬頭。
原本卡住的秒針動了。
它沒有慢慢走。
而是猛地跳過半圈。
分針也跟著轉動。
時針輕輕顫了一下。
收銀臺上的電子鐘黑屏。
墻上的舊鐘取代了這里的時間。
指針停在十二點整。
便利店里的燈光驟然暗了一瞬。
貨架盡頭，冷柜玻璃上映出六個人僵硬的影子。
下一秒，廣播響起。
還是那道機械女聲。
甜膩，標準，冰冷。
“夜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