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血滴滴答答往下掉，在被單上暈開一朵暗紅的花。
弟弟穿著睡衣站在門口，一臉懵：“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父親抓起枕頭朝他砸過去。
枕頭飛過去的瞬間，又一根釘子從枕套里掉出來，擦著弟弟的臉飛過去，在他臉頰上劃出一道血痕。
弟弟摸著臉，看到血，也尖叫起來。
“鬧夠了嗎？”
我靠在門框上，聲音不大，但三個人都聽見了。
母親疼得臉色煞白，抬頭看我，眼神里全是怨毒：“是你！是你干的！”
“媽，”我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流血的手，“兩個小時前，在客廳，我手上扎了釘子去找你們。你們怎么說的來著？”
我慢慢重復他們的原話：“‘大驚小怪什么，天兒跟你鬧著玩呢?！泻⒆悠ひ稽c正常，你這當姐姐的讓著他點?！?br>父親和母親的臉同時僵住。
“所以現(xiàn)在，”我站起來，看向弟弟，“天兒跟你們鬧著玩呢，你們當爸**，肯定不會怪他吧？”
空氣死一般寂靜。
只有血滴在地板上的聲音。
啪嗒。
啪嗒。
母親的嘴唇在抖，想說什么，但剛才那兩句話是她親口說的，她吐不出來。
父親太陽穴上的血越流越多，他終于吼出來：“還不打120！”
救護車來的時候，鄰居都被吵醒了。
對門的王阿姨探出頭：“哎喲，這是怎么了？”
母親還想維持體面：“沒事，就、就一點小意外……”
我接過話：“我弟弟在床上撒釘子玩，把我爸媽扎傷了?！?br>王阿姨倒吸一口冷氣，看向陳天的眼神瞬間變了。
陳天漲紅了臉：“不是我！”
“天兒，”我溫柔地說，“爸媽都說了是鬧著玩，你別怕，姐姐不怪你?！?br>救護人員抬擔架時，又從父母被子里抖出幾根釘子。
全場寂靜。
去醫(yī)院的路上，父親縫了五針，母親手掌穿孔，打了破傷風。
醫(yī)藥費，兩千三。
繳費時，父親習慣性命令我：“去交錢?！?br>我掏出手機，點開余額截圖給他看：“爸，我上個月工資都給天兒買鞋了，只剩八十二塊五?！?br>其實是前天剛轉進定期存款了。
但沒必要說。
父親臉色鐵青，最后還是刷了自己的信用卡。
從醫(yī)院回來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
家里一片狼藉，帶血的床單還沒換。
母親手包著紗布，坐在沙發(fā)上哭：“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父親捂著太陽穴的紗布，突然抓起煙灰缸砸向陳天：“小**！我打死你！”
陳天躲開了，煙灰缸砸在電視屏幕上，裂紋像蜘蛛網(wǎng)一樣炸開。
“爸你瘋了！”陳天尖叫。
“我瘋了？我看是你瘋了！往床上撒釘子？你想殺了我們？！”
“我說了不是我！”
“除了你還有誰？！你姐嗎？她有那么大膽子？！”
我站在陰影里，靜靜看著。
對，不是我。
是你們的好兒子。
你們親口認證的。
那天之后，家里的氣氛徹底變了。
父親看陳天的眼神里沒了寵溺，全是厭煩。母親還想像以前一樣和稀泥，但一看到自己裹著紗布的手，話就咽回去了。
陳天氣得摔門：“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非讓我姐把工資上交，她能沒錢交醫(yī)藥費嗎？！”
父親又一個耳光甩過去。
這次，母親沒攔著。
3
我開始我的計劃。
第一步，捧殺。
周六早上，陳天睡到十一點才起。母親習慣性要去熱早飯，我攔住了。
“媽，你手還沒好，我來?！?br>我把昨晚的剩飯隨便熱了熱，端給陳天。他吃了一口就吐出來：“這是人吃的嗎？”
“那你想吃什么？姐姐給你買。”
他眼睛一亮：“我要吃炸雞！還有奶茶！要最貴的那家！”
“好。”
我掏出手機給他點外賣。炸雞全家桶，奶茶點兩杯，一杯喝一杯拍照發(fā)朋友圈。
母親看見了，小聲說：“這得多貴啊……”
“媽，天兒正在長身體，”我聲音很大，確保陳天能聽見，“男孩吃好點怎么了？咱們家就這一個兒子，不寵他寵誰？”
陳天得意地揚起下巴。
父親在陽臺抽煙，沒說話。
但從那天起，陳天要錢的頻率越來越高。
“姐，我手機舊了，同學都用的最新款?！?br>“買?！?br>“姐，我鞋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