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遷入檔案。
"小紀啊。"王主任摘了老花鏡，揉了揉眼睛，"這個事情確實……比較特殊。"
"您直說。"
"二〇二二年九月這次遷入，當時的經辦人是我們中心的臨時工作人員，姓李，去年合同到期已經離職了。"
紀桁不動聲色。
"至于當時的審核流程——"王主任翻著檔案，語氣有點微妙，"——確實存在一些……不夠規(guī)范的地方。"
"什么叫不夠規(guī)范？"
"就是……本來這種親屬投靠的遷入，需要戶主本人到場簽字，或者提供經公證的委托書。但是這份檔案里，只有一份簽字材料，沒有到場記錄，也沒有委托公證書。"
紀桁的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幅度極小。
"也就是說，這個簽名可能是別人代簽的，對嗎？"
王主任的額頭滲出了一層汗。
"我們……正在核實。"
紀桁站起來。
"我不需要你們核實。"他把報案回執(zhí)和檔案復印件收好，塞進文件袋，"我只需要一份蓋了公章的遷入檔案復印件。"
王主任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蓋了章。
紀桁拎著文件袋走出戶籍管理中心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升高了。
他站在門口，低頭翻了翻文件袋里的材料。
遷出地址：城南區(qū)團結路42號。
他打了一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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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結路42號是一棟老舊的商住兩用樓，底下三層是商鋪，上面是住宅。
紀桁沒有直接上去。
他站在對面的奶茶店里，點了一杯檸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對面的樓。
他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裴硯。"
"嗯？"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穩(wěn)，帶著一點慵懶的鼻音，"什么事？"
裴硯是紀桁的大學室友，法學院的，現(xiàn)在在江城一家律所當律師，專業(yè)方向是民事訴訟。
大學四年，紀桁幫裴硯修了四年電腦，裴硯幫紀桁寫了四年法律課的選修論文。
**友誼。
"我遇到個事兒，想咨詢你。"
"收費的。"
"我請你吃火鍋。"
"說。"
紀桁把事情又講了一遍。
裴硯聽完，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你等等。"裴硯的聲音變了，"你說有人偽造你的簽名，把小孩戶口遷到你名下，而且三年了你才發(fā)現(xiàn)？"
"對。"
"蹭學區(qū)指標？"
"對。"
"那小孩已經用你的學區(qū)指標上了一中？"
"應該是。"
裴硯發(fā)出了一聲不太禮貌的笑。
不是嘲笑。
是那種律師聽到一個教科書級別的案例時，會發(fā)出的專業(yè)性興奮。
"紀桁，你這個案子，要是打官司，我能從**到結案全程**。"
"先別**。"紀桁喝了一口檸檬水，"我不想打官司。"
"為什么？"
"太慢了。"
"那你想怎么辦？"
紀桁用吸管攪了攪杯子里的檸檬片。
"你幫我查一下，如果我作為戶主，以父親的身份給戶口上的女兒申請**，法律上有沒有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比較長。
長到紀桁以為裴硯的手機摔了。
"你想……給她申請**？"
"對。"
"你給一個跟你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但戶口本上寫著是你女兒的人，申請**？"
"對。"
裴硯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笑了。
"紀桁。"
"嗯。"
"你是我認識的人里面，最陰的。"
紀桁把檸檬水喝完了。
"你查完告訴我，我請你吃海底撈。"
"雙人套餐。"
"行。"
掛了電話，紀桁從奶茶店起身，走到對面。
他看了一眼樓道口的信箱。
42號-601：錢國棟。
他默默記下這個名字，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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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裴硯回了電話。
"查完了。"
"說。"
"法律上，戶口本是證明親屬關系的有效文件之一。雖然你們沒有血緣關系，但只要戶口本上的關系未被撤銷，你作為法律意義上的父親，確實有權為女兒申請**。"
紀桁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但是——"裴硯話鋒一轉，"一旦申請**，涉及到身份**，對方的生物信息、出生證明、真實親屬關系都會**出來。到時候會面臨一個問題：這個父女關系是虛假的。"
"那不是我的問題。"紀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