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依舊------------------------------------------，天剛蒙蒙亮，窗外的鳥叫聲稀稀拉拉落進窗來，廚房里的抽油煙機發(fā)出低低的嗡鳴，打破了夜里殘留的死寂。，幾乎是天剛泛白就睜開了眼，身邊的床鋪涼了一**，陳嶼早就起了，應(yīng)該是去了客廳，或是書房。，扎在兩人心頭，沒***，也沒法裝作沒看見。女兒的哭聲打斷了一切，后來她紅著眼眶哄睡孩子，陳嶼全程躲在書房，直到天亮都沒回臥室，兩人隔著一堵墻，各自熬了一夜。，生怕吵醒還在睡的女兒，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溫度已經(jīng)徹底退下去了，小臉蛋恢復(fù)了淡淡的粉色，呼吸均勻，她懸了一夜的心終于放下大半。，她系上圍裙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飯。結(jié)婚七年，她早已習(xí)慣了這樣的清晨，淘米熬粥，切了一小碟咸菜，又從冰箱里拿出雞蛋和全麥面包，動作熟練又機械，沒有絲毫波瀾，就像無數(shù)個平淡的清晨一樣，只是少了往日的煙火氣，多了幾分壓抑的沉默。，香氣慢慢散開，飄到客廳里。，穿著家居服，腰背挺得筆直，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亮著，卻沒怎么滑動，眼神放空，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他聽見廚房的動靜，頭都沒抬，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昨晚被撞破的聊天記錄，他沒刪，也沒敢再回，心里又慌又亂，還有幾分對林晚的埋怨，埋怨她把事情戳破，讓日子沒法裝下去。，臥室里傳來女兒糯糯的聲音：“媽媽，媽媽。”，擦了擦手快步走進臥室，把剛醒的女兒抱起來，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放得無比溫柔：“寶貝醒啦，頭還疼嗎？燒退了哦，真棒?！?，摟住林晚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問：“媽媽，爸爸呢？我要喝奶奶。爸爸在客廳呢，媽媽給你沖奶粉，我們先洗漱，然后吃早飯好不好？”林晚抱著女兒走出臥室，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沙發(fā)上的陳嶼，瞬間就移開了，沒有對視，沒有交流，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立刻收起手機，臉上擠出一抹生硬的笑容，站起身想過來抱孩子：“爸爸抱，昨晚有沒有睡好呀？”，腳步?jīng)]停，徑直走向衛(wèi)生間，語氣平淡得沒有任何情緒：“我來就行，你去盛粥吧。”，尷尬地收了回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自在，點了點頭，沒說話，默默走進廚房盛粥。，兩人刻意避開所有眼神接觸，動作默契又疏離，在孩子面前，把昨晚的歇斯底里、絕望對峙，全都死死壓在心底，表面上裝出一副平靜如常的樣子，只有彼此知道，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衛(wèi)生間里，林晚給女兒刷牙洗臉，小姑娘精力恢復(fù)了不少，嘰嘰喳喳說著夢到了小蝴蝶，林晚耐心聽著，時不時應(yīng)一句，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可只要一想起昨晚的聊天記錄，笑容就會瞬間淡下去。
陳嶼把早飯擺好，白粥、煎蛋、面包、咸菜，簡簡單單的家常早飯，和平時一模一樣。他拉開餐椅坐下，看著母女倆從衛(wèi)生間走出來，主動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刻意放得溫和：“寶寶過來坐，爸爸給你剝雞蛋?！?br>“謝謝爸爸！”女兒不懂大人間的暗流涌動，蹦蹦跳跳地跑到餐桌旁，爬上兒童餐椅，乖乖等著。
林晚把女兒安頓好，自己坐在了離陳嶼最遠的位置，全程沒看他，拿起勺子慢慢喝粥，粥是溫?zé)岬?，卻喝不到一點味道，嘴里全是苦澀。
餐桌上，只有女兒偶爾的說話聲，氣氛安靜得詭異。
陳嶼剝好雞蛋，放在女兒碗里，猶豫了很久，目光落在林晚面前空了的粥碗邊，低聲問：“還要再盛點粥嗎？”
這是昨晚爭吵后，他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還有不易察覺的局促。
林晚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頭也沒抬，淡淡回了兩個字：“不用?！?br>簡單的兩個字，徹底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就是極致的冷漠，比爭吵更讓人心里發(fā)慌。
陳嶼碰了個軟釘子，臉色僵了僵，沒再說話，低頭扒著碗里的粥，食不知味。
女兒咬著面包，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小臉看著兩人，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媽媽，昨天晚上我醒了，聽到你們說話，你們是不是吵架啦？”
童言無忌，卻瞬間讓餐桌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林晚的心猛地一緊，立刻放下勺子，臉上擠出溫柔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輕聲解釋：“沒有呀，爸爸媽媽只是說話聲音大了點，媽媽擔(dān)心寶寶發(fā)燒，跟爸爸商量事情呢，我們沒吵架。”
陳嶼也連忙附和，語氣盡量柔和：“對，寶寶乖，爸爸媽媽沒吵架，就是擔(dān)心你?！?br>兩人默契地對著孩子撒謊，眼神在空氣中短暫交匯，又立刻錯開，帶著幾分尷尬，還有幾分對孩子的愧疚。他們可以不顧及彼此，卻不想讓小小的女兒，早早感受到家庭的裂痕。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xù)吃著早飯，不再追問。
早餐桌重新恢復(fù)安靜，只剩下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還有鍋里剩下的白粥，漸漸涼了下去。
林晚快速吃完早飯，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放進水槽里，沒有像往常一樣清洗，也沒有收拾餐桌，對著女兒說了句：“寶寶慢慢吃，媽媽去給你拿今天要穿的衣服?！?br>說完，便轉(zhuǎn)身走進臥室，沒有再看陳嶼一眼。
陳嶼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餐桌上狼藉的碗筷，心里堵得厲害，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道歉的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口，認錯又不甘心，只能坐在原地，一口一口喝著涼掉的白粥。
這個清晨，和過去七年的無數(shù)個清晨一模一樣，同樣的早飯，同樣的屋子，同樣的一家三口，卻又完全不一樣。
沒有爭吵，沒有指責(zé)，只有刻意的克制，表面的平和，以及藏在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里的，無法掩飾的疏離。
日子好像還能照常過，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有些東西，早在昨晚，就已經(jīng)碎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