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對門301？"
"對！"張德福一拍大腿，"那婆娘你惹不起！這小區(qū)的老住戶，沒一個沒被她欺負過的！我跟你講，她那人——"
他伸出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掰下來。
"第一，嗓門大，罵起人來三棟樓都能聽見。"
"第二，臉皮厚，找她理論她能倒打一耙。"
"第三，輩分高，這小區(qū)老職工的后代都得叫她嬸子或者嫂子。"
"**，能鬧，上次跟101的小劉家因為滴水問題吵架，她直接坐在人家門口哭了一下午，哭到居委會來了，把小劉批評了一頓。"
"第五——"
張德福壓低了聲音，湊到秦北耳邊。
"她兒子李建軍，在區(qū)里什么部門上班，雖然就是個科員，但她逢人就吹自己兒子是**的。"
秦北聽完，點了點頭。
"張叔，您的意思是讓我怕她？"
張德福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是讓你怕。我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他嘆了口氣，"我們這些老住戶，跟她打了二三十年交道了，能怎么辦？忍唄。"
秦北看著這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臉上那副"認命了"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張叔，"他拍了拍張德福的肩膀，"您放心。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就一條——不怕事。"
張德福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擔憂，有佩服，還有一絲期待。
"小伙子，你行嗎？"
秦北笑了笑，沒回答。
他去小超市買了兩瓶可樂，回來的時候路過樓下的石桌子。
石桌旁坐著三四個老**，正在打撲克。
他路過的時候，所有的老**都停下了手里的牌，齊刷刷地看向他。
那眼神——
像動物園里的游客看剛進籠子的新動物。
帶著好奇，帶著審視，還帶著一點"你活不了多久"的同情。
秦北沖她們舉了舉手里的可樂。
"阿姨們好。"
沒人回應(yīng)。
有個燙著卷毛的老**跟旁邊的人咬了咬耳朵："就這個？李翠花說的那個？"
"嗯。"
"看著就不像好人。"
秦北耳朵尖，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腳步一頓，回過頭來，沖那位燙卷毛的老**露出了一個無辜到極點的微笑。
"阿姨，我聽力挺好的。"
卷毛老**臉上一僵。
手里的牌"啪嗒"掉在桌上。
秦北轉(zhuǎn)身上樓，嘴角的弧度一直沒落下來。
有意思。
這個小區(qū)，比他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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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入住第三天。
早上七點。
秦北是被廣場舞的音樂震醒的。
不是正常的廣場舞——正常的廣場舞好歹在廣場上跳。
這個，在他家窗戶底下。
他**眼走到陽臺一看，院子里的空地上，七八個老**正隨著《最炫民族風》扭得風生水起。
領(lǐng)舞的不是別人。
正是李翠花。
她今天換了一件大紅色的綢緞運動服，腳蹬一雙白色運動鞋，手里還舉著兩把紅綢扇，在晨光中翻飛。
音箱是那種老式的帶輪子的大功率音箱，音量開到了最大。
"嗷嗷嗷嗷——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
鳳凰傳奇的歌聲穿透了整個小區(qū)。
秦北看了一眼手機。
7:02。
他又看了一眼那群老**。
每個人跳舞的時候都在往三樓的方向瞟。
那眼神，不是在跳舞。
是在**。
秦北深吸了一口氣，關(guān)上窗戶，躺回床上。
7:15。
音樂還在響。
《最炫民族風》放完了，換成了《小蘋果》。
7:30。
《小蘋果》放完了，換成了《荷塘月色》。
秦北盯著天花板看了三十分鐘。
然后他起身了。
他走到陽臺，打開窗戶。
樓下的老**們正跳到**部分，李翠花一個轉(zhuǎn)身，紅綢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秦北把手機連上了自己那個藍牙音箱——200瓦的**L，買來本是為了在家看電影用的。
他把音箱搬到陽臺上。
對準了樓下。
然后他打開手機音樂APP，搜索了一首歌。
趙雷的《成都》。
"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
音量——
最大。
200瓦**L的最大音量是個什么概念？
樓下那個帶輪子的廣場舞音箱在它面前，就跟蚊子叫喚似的。
趙雷渾厚的嗓音蓋過了鳳凰傳奇，蓋過了筷子兄弟，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