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切牛排，沒出聲。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酒液帶著橡木桶的味道劃過喉嚨，微澀。
三千八。
沉淵資本的酒窖里有一柜子這個(gè)牌子的酒，是經(jīng)銷商年年送的，秦遠(yuǎn)嫌占地方，問我要不要清掉。
我說隨便。
飯吃到一半，周逸凡接了個(gè)電話，聲音壓得不高不低，恰好讓全桌人都聽見。
"嗯，那個(gè)樓盤的事我知道了，讓我爸直接簽就行。"
"對(duì)，八千萬的地塊，我們吃下來了。"
掛了電話，他隨手擦了擦嘴角。
"不好意思，工作上的事。"
趙棟豎起大拇指："逸凡，八千萬的項(xiàng)目，你家這是要上市的節(jié)奏啊。"
周逸凡擺擺手："哪有那么夸張。"
他轉(zhuǎn)向我，笑容里帶著一絲我看得很清楚的東西。
"陸沉，你現(xiàn)在做什么工作來著？"
"在一家公司上班。"
"什么公司？"
"小公司。"
"月薪多少？"
桌上安靜了一瞬。
蘇念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我說："八千。"
周逸凡吹了聲口哨。
"八千塊錢，一個(gè)月也就夠在這里吃兩頓飯。"
他拍了拍蘇念的椅背。
"念念，你以前跟陸沉在一起，是不是連這種地方都沒來過？"
蘇念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開口："逸凡，別說了。"
"我就隨便問問。"
周逸凡舉起酒杯沖我示意了一下。
"別介意啊兄弟，我這人說話直。"
我點(diǎn)了下頭，沒動(dòng)酒杯。
吃完飯，服務(wù)員拿來了賬單。
周逸凡攔了一下："我來我來。"
他刷了卡，簽了字，回頭又加了一句："總共兩萬六，零頭我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