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
三缺一。
裴旭的目光轉向我。
"澈子，湊一個？"
我靠在沙發(fā)上，搖了搖頭："不太會。"
"過年嘛，玩玩。"他笑了，牙齒在燈下泛著光，"又不賭大的，一把五十封頂。"
"來嘛來嘛。"裴鵬拍了拍桌子，"四個人才好玩。"
我看了看他們?nèi)齻€。
裴旭的眼睛里有一種光，不是酒精的，是那種——獵人看見獵物的光。
"行吧。"
我坐下了。
第一把，我拿了個散牌。
扔了。
第二把，對十。
跟了兩輪，扔了。
第三把，順子。
贏了，小兩百。
裴旭輸了三把，臉上的笑容還在，但眼角在抽。
**把開始，他加大了注碼。
"一把一百。"
裴媛皺眉："旭哥，太大了吧。"
"過年圖個熱鬧。"裴旭甩了張紅票子到桌上，"怎么，怕了？"
我沒說話，跟了。
這把我拿了三條七。
不大不小。
裴旭加注，再加注，裴媛和裴鵬先后棄牌。
就剩我和他。
桌上已經(jīng)碼了兩千多塊。
他盯著我，手指關節(jié)捏得咯吱響。
"開？"
我看了他一眼。
"開。"
他亮牌——三條J。
"喲。"我把牌扣在桌上，"你贏了。"
他一把摟過桌上的錢，臉上的笑終于帶上了真心："運氣，運氣。"
接下來六七把，我贏三把，輸四把。
小虧了一千多。
裴旭越來越興奮，臉頰泛著紅光，酒勁上來了，說話的聲音也大了。
"澈子，你這牌技不行啊。"
"是不太行。"
"你那八百萬不是靠賭贏的吧？哈哈哈哈——"
裴鵬在旁邊跟著干笑了兩聲。
裴媛沒笑，低頭看手機。
我喝了口茶。
就在這時候，裴旭身子往前探了探，雙手撐在桌上。
"澈子，我說個事兒。"
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但眼睛亮得嚇人。
"玩這個小打小鬧的沒意思。既然你那么有錢，咱來點刺激的。"
"什么意思？"
"就拿你那別墅當賭注。"他一字一頓，"一把——定輸贏。"
裴媛的手機掉在桌上。
裴鵬嘴里的棒棒糖差點嗆進氣管。
客廳里忽然安靜了。
連電視里春晚主持人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我沒動。
茶杯端在手里，水面平靜如鏡。
"敢——不——敢？"
裴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白酒的辣味和某種壓了很久的東西。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醉的那種紅。
是嫉妒。
是不甘。
是"憑什么是你"。
我忽然有點明白了。
他從小到大，一直是這個家族里的"太子"。大伯有錢、有面子，他是長房長孫，走到哪兒都是"旭子真棒""旭子有出息"。
現(xiàn)在我買了套八百萬的別墅。
他那輛月供八千的寶馬5系，忽然就變得像個笑話。
他受不了。
所以他需要贏回來。
哪怕是在牌桌上。
我放下茶杯。
"可以。"
裴旭眼睛一亮。
"但我有個問題。"
"什么？"
我看著他，語速很慢，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要是輸了——拿什么賠？"
他張了張嘴。
沒聲音。
"八百萬。全款。"我說，"你拿什么跟我賭？你那輛寶馬？"
我停了一下。
"月供還了幾期了？"
裴旭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
裴鵬把棒棒糖從嘴里***，張大嘴看著。
裴媛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客廳的門不知道什么時候開了，大伯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二叔在他身后，推著眼鏡，嘴角掛著一絲很淡的弧度——幸災樂禍的那種。
我媽從廚房沖出來，手上還戴著橡膠手套，滿臉緊張。
"別鬧！過年呢！打什么牌——"
"沒事，媽。"我沖她笑了笑，"就聊聊天。"
裴旭被我一句話釘在椅子上，臉上的肌肉一塊一塊地跳，喉嚨里像卡了根魚刺。
大伯從門口走過來，重重拍了一下裴旭的肩膀。
"別喝了，回去。"
然后他轉頭看我，眼神復雜——有審視，有忌憚，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