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外面
十二月**個周六，考研第一天。林冉在考場門口排隊刷***，刷了三遍，機器一直報錯。紅色的叉在屏幕上閃了三次，后面排隊的人開始探頭往前看。監(jiān)考老師把她叫到旁邊，讓她把***給他。他把證件號輸入電腦，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抬頭看她，表情很微妙——不是困惑，是那種“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的微妙。
“系統(tǒng)顯示，你的***號碼已經(jīng)在去年被錄取了。”
林冉說不可能，我去年根本沒考上。老師把屏幕轉過來給她看。學信網(wǎng)的錄取信息頁面上，名字是她，***號碼是她，錄取專業(yè)是應用統(tǒng)計——和她今年報的同一個專業(yè)。但照片不是她。照片上的女孩梳著齊劉海，下巴比她尖一點，對著鏡頭微微笑著，像是排練過很多次。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拍在桌上——“這就是我。照片不是。”
老師說系統(tǒng)不會錯，讓她先到旁邊等著，不要影響其他考生入場。她站在考場外面的走廊里，透過窗戶看到里面的人一個個坐下，翻卷子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來，監(jiān)考老師開始宣讀考場規(guī)則。開考鈴響了。她站在外面，手機震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別報警。我只是想讀書?！?br>她回撥過去，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掛斷。再打，關機。
林冉?jīng)]有離開考場。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結束。散場的時候她從人群里逆流擠進去，找到監(jiān)考老師，說我要看去年錄取名單的全部信息。老師說他沒有權限，讓她周一去教育局查。她說好，然后把那條***屏，連同系統(tǒng)頁面的照片一起存進手機相冊。
她三戰(zhàn)了。第一次差了幾分，第二次復試被刷，今年她把工作辭了，在出租屋里把自己關了小半年，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背單詞，晚上寫到手指起繭。那個出租屋的墻上貼滿了便利貼，**大題貼在床頭，英語單詞貼在鏡子旁邊，數(shù)學公式貼在冰箱門上。冰箱里除了速凍水餃和掛面什么都沒有，速凍水餃的袋子被她當草稿紙用，空白處寫滿了公式。**每次打電話來都小心翼翼地問“冉冉你錢夠不夠用”，她說夠，然后掛了電話繼續(xù)寫題。
**不知道她把工作辭了。她跟家里說的是今年邊工作邊考，不累。其實她每天早上在考研自習室占座，晚上回去還要對著墻上的**大綱再默寫一遍。
她等了三年，等來的是一個陌生人替她坐在了錄取通知上。
周一早上她去了教育局。窗口的工作人員調出檔案，把錄取通知書存根、學籍注冊表、甚至學生證的復印件全部攤在她面前。名字和***號都對，照片不對。工作人員翻到學籍注冊表的最末一頁，指給她看——上面有她自己的電子簽名。她搖頭說沒簽過，工作人員把簽名放大標注，筆畫順序顯示是由統(tǒng)一模板生成的標準楷體，和她本人在銀行預留的電子簽名庫版本完全不一樣。但那張表上卻同時印著她三年前第一次考研時的報名照——那張舊的證件照。
她把那張舊的證件照舉到窗邊。照片上自己扎著馬尾，肩膀微傾，**是本科學校的藍色幕布。這張照片只在她第一次考研報名時用過，后來兩次都換了新拍的證件照。而頂替者用的就是這張舊的——一張連她自己都找不到底片的舊照片。她不知道這個人從哪里弄到的?？赡苁菆竺到y(tǒng)被撞庫了，可能是某個培訓機構的報名**服務，可能是她曾在某個論壇上為了下載免費資料而上傳過自己的身份信息。每一件事她都做過，每一個可能性她都回想得起來。
她把那些材料拍下來，又去了一趟學校。研究生院的老師說這個學生去年入學了，第一學期成績還可以，第二學期開始缺課，最近一次點名沒到。老師翻了翻考勤表，說可能是休學了。她問你們沒發(fā)現(xiàn)照片和人不一樣嗎，老師說學籍照片和本人有差異是常事，不能因為照片不符就懷疑一個學生。她把***拍在桌上——那我現(xiàn)在告訴你們，她就是假的。
從學校出來她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把那條短信又看了一遍。她說我只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