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署名的機會，把方案讓給他去提報，每一次的理由都是這兩個字。
我退出聊天，打開錄音筆的配套軟件。
錄音筆里，今天早晨的全部對話，一秒不落。
包括趙勤辦公室里說的每一句話，包括徐銘在門口那句"情緒起伏比較大"。
我把文件備份到云盤，命名為第三天。
前面還有第一天和第二天。
第一天里，有一段錄音格外清晰。
是徐銘和劉桂芳的通話。
"媽，你就去她家鬧，越大越好，讓她在娘家也呆不住。她只要一個人在外面撐不下去，就得回來求我。她一求我，那些方案就是我的了。"
"她手里是不是真有二十萬？"
"沒有，但你就咬定有，她沒法自證。到時候她名聲臭了，離婚也分不到什么。"
我關掉手機，看著窗外。
樓下那幾個人正往小區(qū)門口走，劉桂芳的聲音還在遠處嚷嚷，但已經(jīng)聽不清說的是什么了。
好。
第二道火，也燒起來了。
**章
下午兩點，我趕回公司。
月度匯報會已經(jīng)開始了，會議室的玻璃門關著，里面坐了十幾個人。
我推門進去，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掃過來。
趙勤坐在主位，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低頭繼續(xù)翻手里的報告。
我在最后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徐銘和沈雨桐并排坐在第二排，兩人之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看著倒是規(guī)規(guī)矩矩。
但沈雨桐的筆記本旁邊放著一杯美式，杯壁上寫著"銘"。
那是徐銘習慣喝的。
會議前半段是常規(guī)工作匯報，各組輪流上去講數(shù)據(jù)。
我閉著嘴坐在后排，誰也沒看。
直到趙勤咳了一聲。
"好，下面說個重要的事。"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投影上跳出一個標題："銳光"品牌全案，寶恒集團2024年度核心推廣項目。
這四個字一出來，會議室里的氣氛立刻變了。
"銳光"是寶恒集團今年最大的品牌升級項目，預算三千萬，誰拿下主導權，不光年底績效翻倍，晉升也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br>"經(jīng)過管理層討論，銳光項目由徐銘擔任項目負責人，沈雨桐擔任執(zhí)行統(tǒng)籌。"
趙勤的話說完，會議室里靜了足足三秒。
然后，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我。
他們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的是同情，有的是尷尬，有的根本就是在等著看我當場發(fā)作。
因為整個方案部都知道，"銳光"的核心提案是我寫的。
那份一百二十頁的全案策劃，從品牌定位到傳播策略到執(zhí)行排期，是我連續(xù)加班兩個月、每天熬到凌晨三點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可現(xiàn)在，我老公帶著我閨蜜，當著我的面接過了它。
徐銘站起來，朝大家點了點頭。
他的表情鎮(zhèn)定，甚至帶著點謙遜，像個剛被委以重任的好青年。
"謝謝趙總信任，我和雨桐會全力以赴。"
沈雨桐也站了起來，微微欠身，動作端莊得體。
她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很快，但足夠我捕捉到她嘴角壓不住的那一絲弧度。
趙勤轉向我。
"林晚，銳光前期你參與過一部分基礎調(diào)研，后續(xù)如果徐銘那邊需要配合，你積極配合一下。"
一部分基礎調(diào)研。
一百二十頁全案策劃，被他一句話縮成了"一部分基礎調(diào)研"。
"好的。"
我答得干脆。
趙勤點了點頭，翻到下一頁開始講別的。
會后，我回到工位。
打開公司的項目管理系統(tǒng)，點進"銳光"項目的文件夾。
權限已經(jīng)變了。
文件夾所有者：徐銘。
協(xié)作成員：沈雨桐、趙勤、王磊、陳小舟。
我的名字不在里面。
連查看權限都沒有。
我退出系統(tǒng)，打開自己的私人云盤。
"銳光"全案的每一版修改記錄，從第一稿到第九稿，全部在這里。
每一版都有自動保存的時間戳和我的賬號登錄信息。
這些東西，徐銘不知道。
他只拿走了我留在公司服務器上的終稿。
終稿里，核心策略部分的最后三十頁，我刪掉了。
那三十頁包含整個傳播策略的底層邏輯，是把"銳光"從一個普通提案變成金獎級方案的關鍵。
沒有這三十頁，"銳光"就是一具好看的空殼。
而這一點，徐銘和沈雨桐都還不知道。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