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蘇清沅正坐在窗下繡東西，看到他進來，笑著抬起頭：“景珩，你回來啦，剛才是誰啊？”
陸景珩看著她的笑臉，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蘇清沅看著他不對勁的臉色，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輕聲問：“景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清沅。”陸景珩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家里來人了，要我回北平?！?br>蘇清沅的手猛地一顫，手里的銀針掉在了繃子上，發(fā)出輕輕的聲響。她看著陸景珩，眼里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輕聲問：“那……你要走了嗎？”
“我必須回去?！标懢扮裎站o她的手，語氣無比急切，“清沅，你聽我說，我父親知道我們的事情了，他性格強硬，我要是不回去，他一定會傷害你。我必須回去，處理好這件事，我跟他說清楚，我要娶你，我會說服他的?！?br>蘇清沅看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她知道，他沒有選擇，她也沒有。她不能拖累他，不能讓他因為自己，和家里鬧翻，甚至丟掉性命。
她吸了吸鼻子，擠出一個笑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好，你回去吧。我等你，你說過的，最多半年，就回來娶我，我記得的?！?br>“清沅……”陸景珩看著她懂事的樣子，心里更疼了，一把把她抱進懷里，“對不起，對不起，我本該陪著你的，卻要讓你等我?！?br>“沒關(guān)系?！碧K清沅靠在他懷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浸濕了他的襯衫，“我不怕等，只要你能回來，多久我都等?！?br>“我一定會回來的?！标懢扮癖е?，語氣無比堅定，像在發(fā)誓，“清沅，你等我，我一定會回來，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娶你，我說到做到?！?br>接下來的三天，陸景珩幾乎寸步不離地陪著蘇清沅。
他帶著她，把他們?nèi)ミ^的地方，又走了一遍。他們?nèi)プ菊@看了最后一眼荷花，去寒山寺敲了鐘，去平江路的河邊，放了最后一盞河燈。他給她畫了最后一幅畫，畫的是他們兩個人，站在河邊，身后是千里江山，他牽著她的手，眼里全是溫柔。
他把他在蘇州畫的所有畫，都留給了她，裝在一個木箱子里，滿滿一箱子，全是她的樣子。他給她留了足夠的錢，讓她和奶奶好好生活，不用擔(dān)心生計。他跟阿春，隔壁那個賣花的小姑娘，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幫忙照顧清沅，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給他寫信。
阿春看著他，紅著眼睛說：“陸先生，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清沅姐的，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別讓她等太久?！?br>陸景珩點點頭，喉嚨哽咽，說不出話。
離別的那天，是個陰天，蘇州站的站臺上，擠滿了人。
陸景珩要坐火車去上海，再從上海坐輪船去天津，再轉(zhuǎn)車回北平。蘇清沅和阿春，還有奶奶，都來送他。
奶奶拉著陸景珩的手，枯瘦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陸先生，清沅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回來，別讓她等空了?！?br>“奶奶，您放心?！标懢扮駨澲瑢χ先松钌罹狭艘还?，“我陸景珩對天發(fā)誓，這輩子，非清沅不娶，我一定會回來，好好照顧她和您，絕不食言?！?br>火車的汽笛響了，乘務(wù)員在催著上車。
陸景珩看著蘇清沅，她穿著他最喜歡的月白色旗袍，眼睛紅紅的，卻強忍著沒有哭，只是看著他，手里緊緊攥著他給她畫的那幅雙人肖像。
“清沅?！标懢扮裆焓?，最后一次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輕聲說，“等我，一定要等我。我給你寫信，你要給我回信，好不好？”
“好。”蘇清沅靠在他懷里，聲音帶著哭腔，“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生病，別跟你父親吵架，平平安安的?！?br>“我知道?！标懢扮袼砷_她，轉(zhuǎn)身踏上了火車。
火車緩緩開動了，陸景珩站在車廂門口，扒著窗戶，看著站臺上的蘇清沅。她跟著火車跑了起來，一邊跑，一邊揮著手，嘴里喊著他的名字：“陸景珩！我等你！我等你回來！”
火車越開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