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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淵證道

深淵證道 用戶寫作 2026-05-04 12:02:53 玄幻奇幻
生意------------------------------------------。,領(lǐng)頭那個把鐵牌收回去之后就沒再問話。不是放棄了,是在等。等許洛自己露出破綻。。“偽裝”捏得穩(wěn)穩(wěn)的,深淵氣息縮成丹田里一團(tuán)銀灰色的東西,體表透出去的生氣跟鎮(zhèn)**何一個普通人沒區(qū)別。瞳孔外圈那點銀灰在酒館昏暗的油燈底下根本看不出來?!氨边叺幕畈缓谜??!痹S洛主動開口,“聽說南邊旱了,糧價要漲,我打算往南走走?!?。“南邊是伯爵領(lǐng),關(guān)卡多。你有路引?沒有。沒有路引,過不了關(guān)卡。那就不過關(guān)卡?!痹S洛說,“走山路?!?。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吧铰凡缓米?。野獸多??偙?*強(qiáng)。”。許洛站起來,把幾個銅板放在桌上,往外走。這回沒人叫他站住。,許洛沒往南走。往北。。如果全視教的人真要查他,第一站就會去南邊的關(guān)卡。往北走,至少能多出幾天時間。
鎮(zhèn)子北邊是一片矮山,長滿了那種樹干扭曲的老橡樹。月光照下來,樹影落在地上像一堆堆蜷縮的人。許洛走進(jìn)林子,把“收束”松開了一點——感知地圖重新鋪開,方圓三十步內(nèi)的活物位置清清楚楚。三只野兔,一條蛇,兩只貓頭鷹。沒有人。
他找了棵足夠粗的樹靠著坐下來,把《深淵密錄》從懷里掏出來。
第二頁,《深淵觀想法》的第一階段他已經(jīng)完成了。第三頁開始是第二階段——“夢境行者”的入門方法。許洛翻到第三頁,就著月光看。
頁面上畫的不是人形,是一扇門。
門框上刻滿了符文,和第一頁上那種扭來扭去的文字一樣。門本身是虛掩的,門縫里透出一條極細(xì)的光——不是白光,是銀灰色的,和他瞳孔外圈的顏色一樣。圖的下方只有一行字:“門后即幻夢境。推開者,可入。推開者,必被所見。”
許洛把這句話反復(fù)看了幾遍。
“可入”是能力?!氨乇凰姟笔谴鷥r。也就是說,推開這扇門之后,幻夢境里的東西也會看見他。不是單向的窺探,是雙向的暴露。
他把書合上。
現(xiàn)在不是時候。全視教的人還在附近,貿(mào)然嘗試這種不知道會引發(fā)什么動靜的東西,等于找死。
許洛把書塞回懷里,站起來繼續(xù)往北走。
走了大約兩個鐘頭,感知地圖邊緣突然多出一個東西。
人形。速度很快。從東南方向直插過來,正好卡在他前進(jìn)的路線上。
許洛停下腳步,把“收束”捏緊,深淵氣息壓回丹田。然后側(cè)身躲到一棵老橡樹后面,把感知地圖的范圍縮小到十五步——范圍越小,越不容易被反向感知。
十幾息之后,腳步聲傳來。
不是一個人的。兩個人。
“就在這附近?!币粋€聲音說。年輕,帶著點得意?!拔曳诺淖粉櫡?,錯不了?!?br>“你確定是個覺醒者?”另一個聲音,更沉一些。
“不確定。但那人在酒館里坐了半天,身上一點活氣都沒有,跟塊石頭似的。正常人沒有這樣的?!?br>許洛心里罵了一句。
不是罵自己露了破綻。是罵那個灰斗篷——給了他《收息三法》,卻沒告訴他“偽裝”出來的生氣和真正的活人氣息之間有差別。真正的高手能分辨出來。
兩個腳步聲越來越近。
許洛從樹后探出一點視線。
來人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出頭,穿深藍(lán)色短袍,腰間掛著一把沒有劍格的直劍,劍柄上纏著黑色的帶子。女的大概十八九歲,穿的也是藍(lán)色短袍,頭發(fā)扎成一條辮子,手里捏著一個巴掌大的布袋,布袋口朝外,正往外飄著極淡的白色粉末。
兩人胸口都別著徽章——銀色的,上面刻著一只睜開的眼睛。
全視教的人。
不是酒館里那三個。是另一批。
“追蹤粉快用完了?!迸恼f,“要是這次再撲空,回去師兄又要說我們浪費?!?br>“這次不會?!蹦械耐O聛?,鼻子動了動,“就在附近。把袋子收起來,粉末飄得到處都是,反而打草驚蛇?!?br>女的把布袋口一收,白色粉末不再飄出。
男的右手按上劍柄。
許洛把感知地圖完全收回,只保留最核心的一小撮——剛好能感知到兩個人的位置,不會多暴露一絲氣息。《深淵密錄》在胸口又開始發(fā)燙了,不是危險預(yù)警的那種燙,是另一種——像在催他。
他沒理。
男的手腕一轉(zhuǎn),直劍出鞘。劍身上流動著一層極淡的白光,不是金屬的反光,是某種附著在上面的力量。圣光?不對,和那個光明祭祀的不一樣。更冷,更薄,像刀刃上結(jié)了一層霜。
“出來?!蹦械恼f,聲音不大,但方向明確——正對著許洛藏身的這棵樹?!拔抑滥阍谀莾??!?br>許洛沒動。
“第三次?!蹦械恼f,“我數(shù)到三,你不出來,我就直接劈過去。一。”
“二?!?br>許洛從樹后走了出來。
兩個人看見他,反應(yīng)不一樣。女的往后退了半步,把手伸進(jìn)腰間的另一個布袋里。男的沒動,劍尖指著地面,但劍身上的白光更亮了。
“外地人?”男的打量他。
“路過?!?br>“路過哪兒?”
“北邊。”
“北邊哪兒?”
“小地方,說了你們也不知道。”
男的嘴角動了一下。“巧了,全視教的巡察范圍就包括北邊所有的小地方。你說一個,我肯定知道?!?br>許洛沒接話。
“不說話?”男的把劍抬起來一點,“那我?guī)湍阏f話。三天前,西南方向的無名地牢里,死了兩個教里的人。一個被反語咒文炸爛了眼睛,一個也是一樣的死法。地牢里關(guān)的實驗體跑了。是個覺醒者。剛覺醒的那種,還不會收束氣息?!?br>許洛看著他。
“你身上沒有深淵氣息?!蹦械恼f,“但也沒有正常人的活氣。你練過收息法,但還沒練到家。”
女的從布袋里掏出一把東西,往地上一撒。是鹽。不是白色的鹽,是暗紅色的,像被血泡過。鹽粒落地,組成一個直徑三步左右的圓圈,把三個人都圈在里面。
許洛腳下的地面震了一下。不是**那種震。是更深的震動,從地底傳上來,從腳底板傳到脊椎。
然后他看見了。
鹽圈邊緣,地面裂開一道縫。不是土裂開,是“空間”裂開。裂縫里透出來的不是光,是更黑的黑。裂縫邊緣,一只白色的、沒有指甲的手伸了出來。
不是人的手。手指的關(guān)節(jié)數(shù)量不對。
“結(jié)界布置好了?!迸恼f,“外面看不見里面,里面也出不去。師兄,動手吧?!?br>男的舉起劍。
許洛把手伸進(jìn)懷里,摸到《深淵密錄》的封皮。書頁燙得厲害。
他張嘴。
說了一句自己也不懂的話。音節(jié)是反的。和在地牢里那句不一樣。那句話是炸,這句話是——
鹽圈碎了。
不是裂開,是碎。暗紅色的鹽粒像被無形的力量從內(nèi)部撐爆,炸成粉末。那只剛從裂縫里伸出來的白手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去。裂縫合攏。
女的臉色變了。
男的沒有猶豫,一劍劈過來。
許洛往側(cè)面滾開。劍光擦著肩膀過去,削掉一片衣料。肩膀上的皮膚裂開一道口子,血滲出來。不深。劍身上的白光沾到傷口上,像鹽灑在傷口上,疼得許洛倒吸一口氣。
不是圣光。是某種專門針對“非人存在”的力量。許洛體內(nèi)那團(tuán)銀灰色的深淵氣息被白光一激,差點從“收束”狀態(tài)彈開。
男的沒有給他喘息的機(jī)會。第二劍橫斬過來。許洛來不及躲,從懷里把那本《深淵密錄》掏出來擋。
劍劈在書上。
白光炸開。許洛被震退了好幾步,后背撞上一棵樹。低頭一看,《深淵密錄》的封皮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白印,沒有被劈開。這本書的封皮是人皮做的,但顯然不是普通的人皮。
男的也愣了一下。他這把劍上附著的“凈化之力”是專門克制深淵存在的,劈在這種東西上,按理說應(yīng)該像熱刀切黃油。但這本書擋住了。
許洛沒有浪費這一愣。
他把“收束”徹底松開。丹田里那團(tuán)銀灰色的深淵氣息像被解開繩子的野獸,猛地涌出來。瞳孔外圈那點銀灰瞬間擴(kuò)大,把整個虹膜都吞沒了。
感知地圖炸開。
不再是三十步。是更大。大得多。整片矮山,山腳下的鎮(zhèn)子,鎮(zhèn)子南邊的麥田,麥田盡頭的河——所有活物的位置同時出現(xiàn)在他腦子里,密密麻麻,像一張鋪開的網(wǎng)。
太多了。多到他的腦子處理不過來。鼻血又開始淌了,這次是黑的,帶著腥味。
但夠用了。
許洛看見了。那個女的身體里,有一根“線”——銀灰色的,極細(xì),從他腳下的地面一直延伸到她的胸口。不是空間里的線,是更深層的聯(lián)系。他看見了那個男的身體里也有。不止這兩個人。更遠(yuǎn)的地方,鎮(zhèn)子的方向,還有十幾根這樣的線,顏色深淺不一。
全視教的人。他們身上都有這種線。
線的另一端,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比古堡底下那條白蠕蟲更深。比地幔里那個翻身的東西——
不,就是那個東西。
地幔里那個東西翻了個身。許洛腳底的震動這次傳遍了全身。不是物理的震動,是那些“線”在共振。
男的臉色也變了。不是害怕,是某種更深的東西——他身體里那根線在劇烈震動,震得他握劍的手都在抖。女的更嚴(yán)重,直接跪了下去,雙手撐地,鼻子里也開始淌血。
“你——你做了什么——”女的聲音發(fā)顫。
許洛沒理她。
他正在全力處理腦子里那張“網(wǎng)”。十幾根線,每一根都在震。震動的頻率不一樣,但源頭是同一個——地幔深處那個東西。那個東西不是死的。它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這些線就震一次。
許洛試著抓住離自己最近的一根線——那個男的身體里那根。
抓住了。
實際上是用“觀測者”的那個部分去碰。碰到的瞬間,許洛腦子里多出一大堆不屬于他的記憶:一個男孩在石頭房子里跪著祈禱,面前是一尊五只眼睛的雕像。男孩被割開手腕,血滴進(jìn)一個銀盆里。盆里的血開始沸騰,男孩的眼睛變成銀灰色——
“師兄!”女的尖叫了一聲。
男的捂著頭,劍掉在地上。眼眶里開始滲血。
許洛松開那根線。不是心軟。是再抓下去,自己的腦子先撐不住。黑的鼻血已經(jīng)淌到下巴了。
“走?!痹S洛說。聲音啞得像砂紙。
男的抬起頭,眼眶里的血沿著臉頰往下流。他看了許洛一眼,沒有說話。撿起劍,拉起女的,兩個人往南邊退。退了十幾步,轉(zhuǎn)身跑了。
許洛靠著樹站了一會兒。然后把“收束”重新捏緊。
感知地圖縮回三十步。那些線看不見了。地幔里那個東西的呼吸也感覺不到了。腦子里的壓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眩暈。
他把《深淵密錄》從地上撿起來。封皮上的白印還在。翻開第三頁,那扇門的圖還在,但門縫里透出來的銀灰色光,比剛才亮了一點。
許洛合上書,塞回懷里。繼續(xù)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