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高考那天。
他們說，孟家的男丁要走正門，討個一舉高中的好彩頭。
而我這個女兒，只能從后門出去，不能搶了弟弟孟耀祖的運。
可那天，后門被人從外面插死。
火起時，我給媽媽打電話求救，她卻讓我再等等，別壞了弟弟的兆頭。
爸爸說：“你再裝，錯過高考也是你活該。”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考前三天。
這次，我就要走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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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時，我站在孟家的廚房里，手里端著一碗剛盛好的雞湯。
雞湯燙得碗沿發(fā)熱，香味往鼻腔里鉆，可卻不是給我吃的。
客廳里，我弟孟耀祖不耐煩地喊：“孟聽瀾，你磨蹭什么？湯涼了你賠?。俊?br>我盯著墻上的日歷。
****。
高考前三天。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后背一層冷汗瞬間冒出來。
上一世，我死在高考當天。
那天早上，我家正門貼著新對聯(lián)，門檻被我媽孫玉蘭擦了三遍，所有人圍著孟耀祖，祝他一舉高中。
而我，被他們逼著從后門走。
后門通向窄巷，門邊堆著柴火、舊紙箱、廢家具，還有一個煤氣罐。
他們說，男丁走正門，女兒走后門，不能搶了家里男丁的運。
我背著書包去了后院，才發(fā)現(xiàn)后門被從外面插死。
我拍門，喊人，打電話。
我說：“媽，后門鎖了，我出不去。”
她沉默了兩秒，說：“那你等等，你弟先走，別壞了他兆頭。”
后來，后院起火了。
風(fēng)把火星卷進紙箱，火貼著木板往上竄。
我被濃煙嗆得跪在地上，咳個不停。
我給我爸孟勝強打電話。
他說：“還在這兒騙我，再說你錯過高考就錯過了，你別影響耀祖?！?br>我死前靈魂飄蕩，最后看到的是孟耀祖被我爸媽和奶奶簇擁著出門趕往考場。
心神晃蕩間，雞湯灑在我手背上。
疼痛把我拉回現(xiàn)實。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迅速紅起來的一片。
我媽沖進來，看見地上的湯，臉立刻沉了。
“孟聽瀾！這是給你弟補身體的雞湯！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她一把搶過我手里的碗，先看碗里還剩多少湯，再看地上灑了多少。
最后才掃了我手背一眼。
“燙一下又不會死，趕緊擦干凈。”
我看著她的臉，胃里一陣發(fā)冷。
她不是一直不愛我。
外婆說，我剛出生沒多久就發(fā)高燒，她抱著我在鎮(zhèn)衛(wèi)生院守了一夜，眼睛熬紅了還哄我：“聽瀾乖，媽媽在。”
后來孟耀祖出生了，硬是讓我留級保護弟弟還不算。
她所有溫柔都變成一句話：“你是姐姐，你讓讓?！?br>我發(fā)燒，她說別吵弟弟睡覺。
讓我考第一，她說別刺激弟弟。
我想買練習(xí)冊，她說弟弟也要補課，家里錢緊
我曾經(jīng)用以前她對我的好，說服自己她只是偏心，不是不要我。
直到我死在火里。
客廳里，孟耀祖坐在沙發(fā)上，桌上擺著雞腿、蝦仁、水果、新買的營養(yǎng)品。
他拿筷子敲碗：“湯呢？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奶奶坐在主位上，眼皮一掀：“高考前三天別哭喪著臉，影響耀祖高考，晦氣?！?br>她甚至拿掃帚在我腳邊掃了兩下：“晦氣東西，別把霉運帶家里來。”
我爸正在給孟耀祖檢查**用品。
紅筆、黑筆、準考證、平安符，全都擺得整整齊齊。
他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奶奶念叨：“孫子高考是孟家的大事，正門這幾天要掃干凈，不能讓丫頭片子亂走壞了運氣?！?br>我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紅痕。
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小房間，拉開書包。
準考證不見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客廳里，孟耀祖正在笑。
孟耀祖把準考證舉高，笑著說：“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考慮還給你?！?br>父母進來后，他立刻換委屈臉：
“媽，我只是怕姐姐弄丟，想幫她收著。”
“姐，你找這個啊？你總是粗心，我替你保管才放心?！?br>我媽立刻夸他：“耀祖真懂事。”
我爸也點頭：“女孩子心不穩(wěn)，證件放男孩那里穩(wěn)妥?！?br>我走過去，伸手：“還我?！?br>孟耀祖把準考證往身后一藏：“你什么態(tài)度？我是你親弟，你防賊呢？”
我盯著他：“還我。”
他臉色一變，嘴角往下壓，裝出委屈：“媽，你看她，連親弟弟都不信，難怪家里人不喜歡她?！?br>我爸拍桌：“孟聽瀾！你高考前鬧什么？一家人還能害你？”
害死我的，正是這一家人。
我上前一步，直接從孟耀祖手里抽走準考證。
他沒想到我敢搶，愣了半秒，隨即嚷起來：“爸！她搶東西！”
我把準考證貼身塞進衣服內(nèi)袋，抬頭看向院子盡頭那扇破舊后門。
上一世，我等他們給我開門。
這一世，我不等了。我就要從正門走出去。
還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是誰在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