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巴掌震得我掌心發(fā)麻。

原本就通紅的眼眶瞬間蓄滿淚。

顧廷燁被我打得偏過頭，舒了口氣，回頭抱我。

“昭昭，別跟我慪氣，她只是生兒子喜歡的孩子而已，你永遠是顧**?！?br>
“你知道的，離婚**第一個就跪在我面前不同意，難道你還想跟著**找下家？”

我觸電般躲開他的觸碰，差點吐了出來。

壓在心底的疼痛。

在這一刻全數(shù)翻涌上來，將我徹底淹沒。

十八歲那年，顧廷燁心臟病復發(fā)，做手術要五萬塊。

我磕遍了所有親戚朋友，得到的只有滿臉的血。

卡里的錢湊了又湊，連零頭都不夠。

那時候父親剛?cè)ナ?，母親紅著眼，假意哄我。

說有個遠房親戚，可以幫忙湊錢。

我毫無防備地跟著母親，才知道她是忙著找下家，討好有錢的男人。

我被拖進暗無天日的房間，絕望到生不如死。

顧廷燁知道后，猩紅著雙眼，拿著**要把母親送進監(jiān)獄，把那人千刀萬剮。

更是恨透了罪魁禍首的自己，一刀一刀地往自己身上扎。

他把我的名字紋在全身各處。

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我，

要十輩子，百輩子對我好。

為了救他，我舍棄的驕傲底線自尊，可到頭來，卻成了他羞辱我的利刃。

我擦掉淚水，緩緩抬起頭。

“下午兩點，去民政局?！?br>
他的沉默逼得我抓起水果刀，猩紅著眼。

“答應我你會去，否則我就死在你面前?！?br>
眼看刀子就要劃破皮肉。

顧景言氣沖沖地跑過來，我一個踉蹌劃破了脖子。

“媽媽你別霸占著爸爸啊！我喜歡年年阿姨，我要她當我的新媽媽。”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滾燙的鐵堵住。

眼淚先一步?jīng)Q堤。

小小的人，還不知道這三個字的殺傷力有多大。

也不知道他的媽媽會有多傷心。

隨著敲門聲響起。

他臉色驟變，匆忙扯過醫(yī)藥箱。

“別告訴她你知道了真相，就說你自己不小心劃到的，否則她又該心疼自責?！?br>
他眉眼間滿是焦灼，敷衍急促地往我傷口上涂抹。

我滿臉淚水，不只是疼的還是笑的。

“你就這么寶貝她？”

我以死相逼，他無動于衷。

僅僅因她幾聲敲門聲，他就亂了分寸？

“至少，她不發(fā)瘋?！?br>
看著兩大一小嘻嘻哈哈消失在電梯口。

我僵在原地，捂著像被掏空的心口，獵獵生風。

正準備轉(zhuǎn)身離開，卻不小心觸碰到墻上的相框。

“咔噠”一聲。

整面墻緩緩向兩側(cè)移開，滿墻的玻璃展柜里。

整整齊齊擺放著姜舒年用過的所有物件。

她戴過的發(fā)圈，水杯。

甚至是她隨手寫下的便簽，都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著。

我捂住發(fā)酸的眼眶，喉間堵得發(fā)疼，自嘲笑出聲。

原來如此……

難怪姜舒年總是抱怨，她的東西丟得勤。

顧廷燁也總能精準地把控，了解她的喜好。

糖要精準的三分甜。

水溫要控制在四十度。

卻忘了我乳糖不耐受，果糖過敏。

從始至終，只有我像個笑話。

笑看著他們，在我面前演了一場又一場，光明正大的戲。

我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既然這段關系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存在，

那就由我親手掐斷。

身后巨型屏幕驟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