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心字成灰,風(fēng)月同枯
那只是次意外,他們之間除了這一次,什么感情都沒有。
所以他費(fèi)盡心思遮掩。
可沒想到,一場慘烈的車禍,讓她永遠(yuǎn)失去了一條腿。
起初的日子,他滿心滿眼都是愧疚與自責(zé)。
日夜守在她身邊,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苦難。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
他看著她殘缺的雙腿,看著她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鮮活靈動。
變得沉默寡言,敏感脆弱,那份愧疚漸漸變質(zhì),滋生出難以言說的嫌棄與惡心。
他開始逃避,開始厭惡面對這樣的她。
相反,而一直陪在她身邊,溫柔體貼的姜舒年,順理成章成了他發(fā)泄**的工具。
后來姜舒年懷上孩子。
淚眼婆娑地問他,自己到底算什么。
他心一軟,想到她這些年的陪伴,念及腹中的骨肉。
終于松口,讓她生下了孩子。
他甚至荒唐地覺得。
失去雙腿后,許昭眠變得陰郁沉悶,就是需要這樣的刺激,才能重新振作。
卻從未想過,這一切的一切,從頭到尾都是姜舒年精心策劃的。
他緩緩蹲下身。
顫抖的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盒面,
動作輕柔得仿佛抱著稀世珍寶。
他就那樣僵跪在地上,雙滾燙的淚水洶涌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
第二天,姜舒年一大早,坐在客廳等著顧廷燁陪她去產(chǎn)檢。
眼底還帶著幾分恃寵而驕的期待。
她算準(zhǔn)了顧廷燁,就算最近被許昭眠心緒不寧,也絕不會不管她和腹中的孩子。
可顧廷燁只是魔怔般,抱著那冰冷的骨灰盒,寸不離手。
步履沉重地從外面回來。
連一個(gè)余光都未曾分給她。仿佛她只是一團(tuán)無關(guān)緊要的空氣。
女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快步上前攔住他,眼眶通紅,崩潰地嘶吼出聲:
“顧廷燁!你憑什么不理我?我懷著你的孩子,今天要去產(chǎn)檢,你答應(yīng)過要陪我的!”
他終于停下腳步,緩緩抬眼。
那雙往日里對她溫柔體貼的眸子,此刻只剩刺骨的冰冷。
他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她,字字淬冰。
“產(chǎn)檢?你也配?”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
對于顧廷燁的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轉(zhuǎn)變,讓她心臟漏了半拍。
姜舒年臉色驟然大變,渾身瞬間僵住。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強(qiáng)裝鎮(zhèn)定地?fù)u頭。
“你在說什么瘋話?我聽不懂?!?br>
顧廷燁輕笑,笑聲里滿是悲涼與狠戾。
他步步逼近。
“聽不懂?那能看懂嗎?”
他找出視頻,是別的角度拍攝的,現(xiàn)場交易,甚至還有錄音。
姜舒年下意識去奪,卻被男人掀得一個(gè)踉蹌。
“她被人欺辱,是你指使,三年前加害她,是你策劃的,還有五年前那場斷了她雙腿的車禍,從頭到尾,都是你一手安排!”
“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真相被徹底戳穿。
姜舒年再也裝不下去,臉色慘白如紙。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往后退了幾步。
“是我做的又怎么樣?顧廷燁,我肚里懷著你的孩子,你敢動我嗎?”
“你要是敢對我下手,我就拉著這個(gè)孩子一起死,讓你一輩子良心不安!”
她總是以為,孩子依舊是她最管用的護(hù)身符,就像從前那樣,能讓他心軟妥協(xié)。
可顧廷燁連都未動一下,眼底滿是不屑與厭惡。
“隨你?!?br>
顧廷燁這輩子最討厭被人威脅。
威脅他的人墳頭草都兩丈高了。
他語氣冷得駭人。
“你覺得,我還會在意你肚子里的孽種?”
他周身戾氣翻涌,身后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小腳步聲。
一直躲在樓道里。
將所有對話盡數(shù)聽入耳的顧景言,紅著雙眼,小臉繃得緊緊的。
眼底滿是恨意與決絕。
這些年,在姜舒年的挑唆下。
他一直嫌棄雙腿殘疾,沉默寡言的媽媽。
甚至一次又一次的出言傷害她。
疼愛他的媽媽,該有多傷心。
此刻,他終于知道,眼前這個(gè)裝溫柔、裝善良的女人,是害死自己媽**兇手,是讓媽媽一輩子活在痛苦里的**。
他抹了把淚,猛地沖上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去。
“你是兇手!你害死了我媽媽!”
姜舒年毫無防備,身體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