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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陪他吹過晚風
畢業(yè)那年,我放棄了北京的工作機會,回了上海。
我想離他近一點。
我以為我回到上海,我們就能常見面。
可他告訴我,他要走。
“希希,成都那邊的市場潛力很大,我和林棠去看過幾次了?!?br>
“我們準備在那開幾家新店,大概要在成都最少待半年左右?!?br>
我愣住了:“你們倆一起去?”
“對啊,她負責運營,我負責品控。”
我沒說話。
他以為我不高興,哄我:“等成都那邊穩(wěn)定了,我就回來?!?br>
“半年很快的。”
我信了。
因為他是顧深。
是從小就保護我的顧深。
是我喜歡了那么多年的顧深。
所以我信了。
他走后的第一個月,每天都會給我發(fā)消息。
早安,晚安,吃了沒,在干嘛。
很日常的話,但我每條都回得很認真。
第二個月,消息變少了。
有時候一天只有一條。
“今天忙,晚點聊。”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第三個月,有時候一整星期都沒有消息。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在忙。
我說忙什么?
他說新店的事。
我說你什么時候回來?
他說快了。
我說快了是多久?
他沒回答,說有個電話進來了,晚點回我。
然后掛了。
那個“晚點”,等了兩天才來。
我那天晚上沒忍住,刷了一下林棠的朋友圈。
看到她剛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和合伙人一起加班到凌晨,志同道合一起奮斗的感覺真好。
配圖是酒店的落地窗,窗外是成都的夜景。
照片角落里,顧深的外套隨意地扔在雪白的床單上。
黑色的夾克,我認得。
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發(fā)酸,酸到眼淚掉下來。
我翻林棠以前的朋友圈。
發(fā)現(xiàn)她幾乎每天都會發(fā)一些加班、開會的動態(tài)。
每一張,都能看到顧深的影子。
要么是半只手,要么是背影,要么是衣服。
有一張是會議室里,顧深在投影儀前講話。
只拍到了他的側(cè)臉,但很好看。
林棠配文: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
下面的評論有人問:這是你男朋友?
她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
沒有否認。
我截圖發(fā)給了顧深。
他過了很久才回:那是她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我說:她為什么不否認?
他說:希希,你別鬧了。
我說:我沒鬧。
他說:我在開會,晚點說。
又是“晚點說”。
我放下手機,坐在陽臺上吹風。
上海的夏天很熱,風吹過來也是熱的。
可我覺得渾身發(fā)冷。
不是因為天氣。
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心寒。
那天晚上,顧深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他發(fā)消息:希希,接電話好不好?
我跟林棠真的沒什么。
她那個人就是大大咧咧的,說話沒什么分寸。
但我不喜歡她,我只喜歡你。
我盯著那些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條:顧深,我想一個人靜靜。
他說:好。
然后又說:你別多想,我下周回來看你。
我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細的裂縫,從燈的位置延伸到墻角。
我看著那道裂縫,想了很多。
想起六歲那年,他踩到我的裙子,我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
他蹲下來幫我吹傷口,說“不疼不疼”。
想起十二歲那年,他打架被罰跪,我**給他送創(chuàng)可貼。
想起十八歲那年,他在陽臺上親我,煙花在頭頂綻放。
想起十九歲的生日,他坐了一夜的火車來看我,手里捧著一個蛋糕。
蛋糕上的奶油有點化了,他的笑容也有點化了。
那些記憶像放電影一樣在我腦海里閃過。
然后畫面停在林棠的朋友圈上。
停在那一件黑色夾克上。
停在那張雪白的床單上。
我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枕頭濕了一**。
我不是沒有想過分手。
但我舍不得。
畢竟六年了。
從十二歲到二十二歲。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都有他。
我想,也許是我太敏感了。
也許他們真的只是合作伙伴的關(guān)系。
也許等他回來就好了。
我不停地給自己找理由,找借口。
因為我不敢面對那個真相——
顧深的心,已經(jīng)不在我身上了。
至少,不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