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靈魂飄浮在半空中。

低頭便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安靜地躺在解剖臺上。

我試圖去觸碰，指尖卻徑直穿了過去。

原來人死后真的有靈魂。

只是這靈魂，什么都做不了。

停尸房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傅厲行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濺上我黑血的白襯衫。

他的頭發(fā)凌亂，眼睛此刻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傅厲行一步步地挪到解剖臺前，身體晃動得厲害，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法醫(yī)戴著口罩，手里拿著解剖刀，正準備開始工作。

他看到傅厲行，愣了一下，然后公事公辦地開口。

“傅先生，請您節(jié)哀，我們需要進行尸檢，確定具體的死亡原因?！?br>
傅厲行只是死死地盯著我，或者說盯著****，目光里全是茫然和恐慌。

法醫(yī)皺了皺眉，又重復了一遍。

“傅先生？”

傅厲行猛地抬起頭，眼神驟然變得兇狠。

他一把揮開法醫(yī)手里的解剖刀。

解剖刀落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撞擊聲。

他指著門口，聲音沙啞。

“滾出去。”

法醫(yī)被他的氣勢嚇到，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傅先生，這是規(guī)定……”

傅厲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他雙目赤紅，怒吼道:

“我說，滾出去！”

“她沒死！你們誰都不準碰她！”

他嘶吼著，眼神里滿是瘋狂。

幾個助理連忙上前，連拉帶勸地將法醫(yī)帶了出去。

厚重的鐵門再次關上。

停尸房里只剩下傅厲行，和****。

傅厲行緩緩松開手，身體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他抱著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我飄在他面前，冷漠地看著他。

活著的時候，我多想看到他為我流一滴淚。

可現(xiàn)在看到了，我的心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或許不是平靜，是已經(jīng)死了。

死了的心，不會再痛了。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

秦婉君和岑曼一前一后地走了進來。

秦婉君的眼睛紅腫著，臉上帶著哀戚。

岑曼則是一臉的不耐煩，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嫌惡。

秦婉君走到傅厲行身邊，輕輕地蹲下。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肩膀，聲音柔和。

“厲行，別這樣，人死不能復生。”

“嘉禾她……她也是解脫了?！?br>
岑曼也跟著附和，語氣帶著刻薄的催促。

“就是?。≮s緊讓她火化了，省得在這里晦氣?！?br>
“你還得照顧婉君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傅厲行猛地抬起頭。

他甩開秦婉君的手，眼神冰冷。

“閉嘴！”

秦婉君被他眼中的戾氣嚇得一哆嗦，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

“厲行，我只是擔心你……”

傅厲行踉蹌著站起來，重新走到解剖臺前。

他伸出手顫抖著，似乎想要觸碰我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許久，他終于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握住了我那只冰冷僵硬布滿傷痕的手，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傅厲行把我的手貼在他的臉頰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

他的眼淚終于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我冰冷的手背上。

他哽咽著，像個無助的孩子。

“嘉禾，我不準你死……”

“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只要你回來，我什么都答應你……”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我的手心里，一遍遍地嘶吼著。

“我不準你死！”

我飄在空中，看著他瘋魔的樣子和秦婉君臉上那虛偽驚恐的表情。

心中并沒有快意。

只是當他那聲嘶力竭的不準響起時，我竟感覺到了一絲來自靈魂深處的牽扯。

這讓我沒辦法離開。

傅厲行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他猛地直起身抱起****。

“厲行，你要干什么！”

傅厲行沒有回答。

他抱著我，一步步堅定地走出了停尸房。

他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guī)慊丶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