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巴掌扇過來："賠錢貨，連輛車都舍不得讓你弟開？"
侄子拍手笑："媽媽說了，姑姑是絕戶，你的錢遲早都是我的！"
上輩子，我忍了。返城路上，他們?nèi)隽艘宦疯F釘。車翻進深溝的時候，我滿臉是血，看著輪胎上那些嶄新的釘子，終于明白了。大年初一，我又睜開眼。弟弟醉醺醺地沖我伸手："姐，車鑰匙。"我笑著遞過去："弟妹和小寶也上來吧。一家人，要齊齊整整。"
……
-正文：
第一章
年夜飯散了場，一桌子殘羹剩菜沒人收。
我弟蘇浩灌了七八瓶啤酒，紅著脖子沖我嚷："姐，你那輛沃爾沃鑰匙呢？我出去轉(zhuǎn)一圈。"
我搖頭。
"你喝了酒，不能開車。"
蘇浩一把推開我的手："少來這套，我就在村里轉(zhuǎn)轉(zhuǎn)，誰管得著？"
"喝了酒就是不能上路，出事怎么辦？"
我爸蘇建國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過來就是一巴掌。
"賠錢貨！你弟開你一輛車怎么了？"
"養(yǎng)了你三十年，連這種小忙都不幫？吝嗇鬼！"
我捂著臉，沒吱聲。
侄子蘇小寶從地上爬起來，奶聲奶氣地說："媽媽說了，姑姑嫁不出去，以后就是絕戶。"
"姑姑的錢都是我的。"
"車也是我的。"
"憑什么不讓我爸開？"
弟媳陳麗坐在旁邊嗑瓜子，笑得很開心。
我媽劉桂芳也幫著說："小晴啊，你弟喝兩口酒而已，又不是酩酊大醉，你較什么勁？"
我咬著牙攔住了車門。
最后蘇浩罵了一串臟話，摔了酒瓶子回屋睡了。
我以為事情過去了。
大年初三，我收拾東西準備返城。
到院子里一看，車身上多了五六道劃痕，最長的一條從車頭拉到車尾。
我媽說："可能是野貓蹭的。"
我沒說話，發(fā)動車上了省道。
開出去二十公里，過了一個急彎。
砰。
前輪炸了。
方向盤打不住，車沖出路基，翻進了路邊的溝里。
安全氣囊彈出來之前，我看到了輪胎上扎著的鐵釘。
全新的，亮晃晃的，整整齊齊地撒在彎道出口。
一顆都不是意外。
視線發(fā)黑之前，我想起了蘇浩摔酒瓶的那張臉。
再睜開眼。
面前是滿桌子沒收拾的年夜飯。
蘇浩打著酒嗝，伸手推我的肩膀："姐，發(fā)什么呆呢？車鑰匙。"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臉上沒有血。身上沒有傷。手里捏著一顆沒剝完的花生。
電視機里正在放春晚的小品，侄子坐在地毯上拍手。
一模一樣的畫面。
一模一樣的除夕夜。
我抬頭看著蘇浩。
"給你。"
蘇浩愣了。
陳麗也愣了。
我站起來，從口袋里掏出鑰匙，遞到他手里。
"弟妹和小寶也上來吧。"
"一家人，要齊齊整整。"
蘇浩歪著頭看了我半天："你今天吃錯藥了？上次我摸一下你的車你都拉著臉。"
我看著院子里那輛銀灰色的沃爾沃。
"一輛車而已，能有一家人在一起重要嗎？"
我媽一拍大腿："哎呀！小晴總算開竅了！"
她小跑過來，翻開我放在椅子上的包，把鑰匙又確認了一遍，扔給蘇浩。
然后繼續(xù)翻。
翻出一個信封。
里面八千塊現(xiàn)金，是我給自己留的過年備用金。
她全部抽出來，塞進蘇小寶手里。
"小寶，你姑姑不懂事，過年也不知道給你包紅包。奶奶替她補上。"
蘇小寶接過錢，一張一張地數(shù)。
陳麗兩步走過來，從兒子手里拿走錢，裝進自己兜里。
"媽，太客氣了。"
嘴上說客氣，錢可一張沒退。
蘇浩已經(jīng)出去了。
院子里傳來引擎發(fā)動的聲音。
我媽拉著我爸往外走："走走走，小浩說帶咱們?nèi)ニ缮胶D(zhuǎn)轉(zhuǎn)。"
我站在原地沒動。
這一次，我知道前面等著的是什么。
第二章
他們?nèi)狭塑嚒?br>我媽坐副駕駛，我爸和陳麗帶著小寶坐后排。
我悄悄從外套內(nèi)袋里摸出備用手機。
這個手機他們不知道。
號碼也是新辦的，專門用來存錢和理財。
我打開錄音，先存下來。
然后撥了三個數(shù)字。
手指頭剛按到最后一個鍵，后腦勺被猛拍了一下。
是我爸。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從車上下來了。
"蘇晴，你干嘛呢？"
"打個電話。"
"給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