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五十九分。
我已經(jīng)盯著手機屏幕很久了。
不是緊張。
是確認。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我是不是還在“連續(xù)地活著”。
時間跳動。
3:59。
4:00。
沒有聲音。
沒有震動。
甚至連空氣都沒有變化。
但我知道——
有一整段時間，被拿走了。
我沒有動。
只是慢慢低下頭。
桌上的咖啡空了。
不是剛喝完的那種空。
杯底干得發(fā)白，邊緣卻殘留著一圈已經(jīng)氧化的褐色痕跡。
像是放了很久。
我伸手摸了一下。
冰的。
一分鐘前，我明明剛沖好它。
電腦屏幕亮著。
我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打開的。
**多出一段代碼。
結構清晰，邏輯完整。
甚至……有點漂亮。
我盯著那段代碼看了幾秒。
一個讓我不太舒服的念頭浮上來——
它比我寫得更好。
我沒繼續(xù)看。
而是拿起手機。
相冊自動刷新。
多出一張照片。
我盯著縮略圖，沒有立刻點開。
那一瞬間，我忽然有點抗拒。
像是本能在提醒我：
不要看。
但我還是點了。
照片里，是我。
站在一棟高樓的邊緣。
夜風很大，衣服貼在身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那不是冷。
也不是平靜。
而是一種——
沒有情緒的空白。
時間：03:27。
我盯著那雙眼睛。
看得有點久。
久到產(chǎn)生一種錯覺。
不像是我在看照片。
更像是——
照片里的“我”，在看現(xiàn)在的我。
我猛地鎖屏。
呼吸亂了一下。
凌晨三點到四點。
整整一個小時。
從我的人生里，被抹掉了。
不是第一次。
我走到墻邊。
翻開日歷。
今天的日期上，有一條細細的劃痕。
我又補了一筆。
這是第七條。
我盯著那些線。
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不記得——
第一條，是什么時候畫的。
不是忘記。
更像是——
那段記憶，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我回到桌前。
拉開抽屜。
里面整齊放著幾張紙。
我一張一張翻開。
每一張，都寫著同一句話。
字跡完全一樣。
像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間留下的提醒。
“不要相信凌晨之后的自己。”
我盯著那行字。
指尖慢慢收緊。
因為我很確定。
這不是我剛寫的。
是“之前的我”。
或者說——
那個在凌晨四點之后，繼續(xù)活著的“我”。
我坐回椅子上。
第一次認真去想一件事。
如果時間真的消失了。
那為什么——
只有我在記錄？
接下來的兩天。
我沒有做任何多余的嘗試。
只是觀察。
結果沒有變化。
4:00。
黑。
5:00。
恢復。
但“痕跡”在變多。
咖啡。
代碼。
照片。
還有一次——
我在手機里，發(fā)現(xiàn)一段已經(jīng)發(fā)送出去的語音。
收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點開。
里面?zhèn)鱽砦业穆曇簟?br>很平靜。
甚至有點陌生。
“第一階段完成?！?br>我手一抖。
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那一刻，我忽然有種很荒謬的感覺——
我好像正在參與一件事情。
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天。
我決定試探。
我沒有用筆。
我用刀。
在掌心的位置，我刻下一個字。
“醒。”
疼。
很真實。
血慢慢滲出來。
我盯著那個字。
像是在給自己留一個坐標。
凌晨三點五十九分。
我坐在鏡頭前。
呼吸很輕。
4:00。
黑。
5:00。
我猛地低頭。
掌心的字還在。
但已經(jīng)被改掉了。
不是“醒”。
是兩個字：
“別查。”
我整個人僵住。
那一瞬間。
我終于確認了一件事。
那一小時里的“他”，是清醒的。
他知道我在做什么。
甚至——
在回應我。
不是夢游。
不是錯覺。
是另一個“我”。
我盯著那兩個字。
心臟跳得很慢。
卻很重。
不是恐懼。
是某種更危險的東西。
我拿起手機。
打開錄像功能。
如果他能留下痕跡。
那我就能看到他。
第五天。
凌晨三點。
我開始錄像。
我什么都沒做。
只是坐著。
等。
時間一點點走。
3:59。
我盯著鏡頭。
眼睛發(fā)酸。
卻不敢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