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他怎么會在這里------------------------------------------。，從**站出來那一陣熱浪就把她烘得頭昏腦漲，再加上昨晚幾乎一夜沒睡，現(xiàn)在心跳不正常也是情有可原的。，把手里的保溫袋放下。趙依揚的工位在辦公大廳靠窗的位置，視野不錯，能看到樓下街道的行道樹和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哥，你們這個陸總，多大年紀了？”她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了一句，一邊低頭翻保溫袋里的東西。“三十二吧，好像比我還小一歲?！壁w依揚拉開椅子坐下，“你別看他年輕，挺厲害的，聽說之前在省公司，業(yè)績做到全系統(tǒng)第一，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調(diào)到我們這個小地方來?！?，沒有繼續(xù)追問。三十二歲，比她大九歲，確實是老男人。，她為什么要糾結(jié)這個？她剛剛才結(jié)束一段感情，現(xiàn)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對另一個男人產(chǎn)生好奇?！皨尳o你帶的鹵味有幾盒，你留兩盒自己吃，剩下的你們同事分一份?！壁w依可從保溫袋里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塑料飯盒里裝著醬牛肉、鹵雞爪、五香花生，還有一大盒**最拿手的鹵豆干。，眼睛都亮了：“媽也太偏心了吧，以前給我?guī)Ь鸵恍〈?，你一來就這么多？廢話，你多久沒回家了？我都多久沒回家了？”趙依可把一盒醬牛肉推到他面前，“趕緊吃，趁涼了之前——”，余光里有什么東西晃了一下。，就看見陸硯舟不知什么時候從辦公室出來了，正站在走廊中間，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似乎是去茶水間接水。他換了一副眼鏡，金絲邊的，架在鼻梁上，給那張本就過分好看的臉平添了幾分禁欲的氣息。，假裝專注地整理飯盒。。那雙深色的眼睛從她身上掃過，停了一瞬，然后若無其事地移開了。，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陸總好?！?br>陸硯舟微微點頭，腳步?jīng)]停，徑直走向了走廊另一頭的茶水間。
趙依可松了一口氣，心想自己真是想多了。人家那么大一個總經(jīng)理，怎么可能對她一個剛畢業(yè)的黃毛丫頭有什么想法？她又不是什么天仙美女，頂多算是清秀耐看型，在北方上大學(xué)的四年已經(jīng)把她曬黑了一圈，今天坐了一路**灰頭土臉的，怕是連清秀都算不上。
她在心里把自己罵了一頓，把飯盒整理好，擦了擦手，準備跟趙依揚說她先走了。
然后她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
“喂，你好？”
“趙依可?！彪娫捘穷^的聲音低沉而熟悉，像大提琴的弦被緩緩拉動，“你掉東西了?！?br>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機在，鑰匙在，錢包也在。她正想問自己掉了什么，對方已經(jīng)掛了電話。
她盯著手機屏幕，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對，這個聲音——
她猛地抬頭，看向走廊的方向。陸硯舟正從茶水間走出來，保溫杯握在手里，腳步不急不慢。經(jīng)過趙依揚工位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把一個東西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是一支口紅。
是她最喜歡的那支，色號是干枯玫瑰。前天收拾行李的時候她隨手塞在衛(wèi)衣口袋里，大概是剛才在辦公室不小心滑出來了。
“謝謝陸總?！壁w依可的聲音干巴巴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泛紅。
“不客氣?！标懗幹鄣皖^看了她一眼，那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發(fā)紅的耳廓，他的目光在那里落了一秒，嘴角彎了彎，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趙依揚咬著雞爪子，含糊不清地說：“你什么時候掉的？我都沒看見?！?br>“我也不知道。”趙依可把那支口紅攥在手心里，金屬外殼已經(jīng)被捂熱了。
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去看一下醫(yī)生。心跳快成這樣，不是中暑就是心臟出了毛病。
又過了半個小時，趙依揚終于處理完了手頭的事情，準備送她回家。兩個人在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走廊盡頭又傳來腳步聲。
趙依可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她想，老天爺可能是在跟她開玩笑，讓她在同一個下午里遇到這個男人的頻率，比她在大學(xué)里見到輔導(dǎo)員還高。
“趙依揚，”陸硯舟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你下午的會提前到兩點，記得準備一下?！?br>“好的陸總?！壁w依揚應(yīng)了一聲。
陸硯舟走到他們旁邊，也停在電梯口等電梯。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襯衫，修身的剪裁剛好勾勒出肩背流暢的線條。趙依可不想盯著看，但她的視線好像不太聽她的話，從他肩膀滑到手腕，又從他手腕滑到他拿手機的手指。
那雙手很好看，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得整齊干凈。
電梯到了，門打開，三個人走進去。趙依可站在角落，趙依揚站在中間，陸硯舟站在靠按鈕的那一側(cè)。
“幾樓？”陸硯舟問。
“一樓，謝謝?！壁w依揚說。
陸硯舟按了一樓，又按了負一樓。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電梯運行時的輕微嗡鳴聲。
趙依可盯著電梯門上反射出的模糊人影，忽然覺得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正在蔓延。這個密閉的空間太小了，小到她能隱約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種洗衣液殘留的淡淡氣息，混著一點紙張和墨水的氣味。
一樓到了。趙依揚率先走出去，趙依可跟在他身后，邁出電梯的那一刻，身后的人忽然開口了。
“趙依可。”
她停下來，轉(zhuǎn)過身。
電梯里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陸硯舟臉上，把他本來就偏冷的眉眼襯得更加深邃。他站在電梯里，一只手插在褲袋里，表情看著很隨意，但眼睛里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畢業(yè)了，準備找什么工作？”他問。
這個問題聽起來很平常，像任何一個長輩對剛畢業(yè)的小孩的隨口關(guān)心，但趙依可總覺得從這個人嘴里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別的意思。
“還沒有想好?！彼蠈嵒卮?。
陸硯舟點點頭，電梯門開始合攏，他伸手擋了一下，門又彈開了。
“那慢慢想，不著急?！彼f這話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很淺，但趙依可看得很清楚，那個笑容里的某些東西，讓她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電梯門終于合上了，樓層數(shù)字開始向下跳動。
趙依可站在大廳里，看著那扇關(guān)閉的電梯門，半天沒動。
“走吧？”趙依揚喊了她一聲。
她回過神來，快步跟上趙依揚，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出了大樓，熱風(fēng)撲面而來，趙依可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沉默了大概三十秒，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哥?！?br>“嗯？”
“你們這個陸總，他——”
“怎么了？”
趙依可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措辭。她能說什么？說你老板好像有點奇怪？說你老板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說我覺得你老板有點過分好看了？
這些話不管怎么說都顯得她很自戀，很幼稚，很……不對勁。
“沒什么?！彼罱K把臉轉(zhuǎn)向車窗，聲音悶悶的，“就覺得你們公司環(huán)境挺好的?！?br>“那可不，去年剛裝修的，茶水間還有咖啡機呢?！壁w依揚毫無察覺，興高采烈地發(fā)動了車子。
趙依可嗯嗯啊啊地應(yīng)付著，腦子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剛才在電梯里，陸硯舟看她的那個眼神，那種感覺，不像是在看一個同事的妹妹，倒像是在看一個……
一個什么呢？
她說不上來。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趙依揚忽然說了一句：“對了，陸總之前好像是在S市，跟你在同一個城市待過。你們不會之前就認識吧？”
趙依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S市？那不就是她上大學(xué)的地方？
她迅速在腦海里搜索了一遍，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陸硯舟這張臉。長成這樣的人，見過一次就不可能忘記。
“不認識?！彼f。
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對。
那種被盯著的感覺，那種他念她名字時奇怪的語氣，還有他看她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某種情緒，都告訴她，這一切不是巧合，至少不完全是巧合。
趙依可回到家的時候，**媽王麗華正在廚房里忙活。聽見開門聲，圍裙都沒解就跑了出來，一看見她就紅了眼眶，絮絮叨叨地說她瘦了黑了是不是在外面沒有好好吃飯。
趙依可笑著抱了抱**媽，把那點莫名的不安暫時壓了下去。
晚飯很豐盛，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空心菜，還有一大碗番茄蛋花湯。趙依可吃了兩碗米飯，把自己撐得直打嗝。
吃完飯，她窩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她點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口紅忘了蓋蓋子，會干的。”
她愣了一下，猛地從沙發(fā)上彈起來，沖到洗手間翻自己的包。那支干枯玫瑰色的口紅被她隨手塞進包里，蓋子確實沒有擰緊，松松地搭在上面，再晃兩下就要掉下來了。
她握著那支口紅，站在洗手臺前，心跳快得像擂鼓。
這個號碼——就是下午打電話說她掉了東西的那個號碼。陸硯舟的號碼。
他怎么會有她的手機號？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久，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猶豫了又猶豫，最終發(fā)出了一行字：
“謝謝提醒，陸總?！?br>消息發(fā)出去不到十秒鐘，對方就回了。
“不客氣?！?br>就三個字。
趙依可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分鐘，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一個男人給她發(fā)了條短信說她的口紅蓋子沒蓋，這有什么可心跳加速的？他又沒說什么曖昧的話，甚至算不上特別關(guān)心，頂多就是順手提醒一下而已。
但她就是覺得哪里不對。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她轉(zhuǎn)學(xué)回老家，她哥來接她，她哥臨時被叫回公司，她被帶進了那間辦公室，她的口紅掉在了那個人的辦公桌下，那個人撿到了她的口紅，那個人知道她的手機號，那個人給她打了電話，那個人給她發(fā)了短信——
不，不是巧合。
趙依可關(guān)上洗手間的燈，走回客廳，躺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fā)呆。
她忽然想起一個細節(jié)。
下午在電梯里，陸硯舟問她準備找什么工作的時候，他說的是“那慢慢想，不著急”。
不著急。
對一個剛畢業(yè)還沒找到工作的應(yīng)屆生來說，這句話聽起來像安慰。但趙依可總覺得他的意思不止于此。
他說“不著急”，好像他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好像他在等著什么。
客廳的電視里在播什么綜藝節(jié)目，笑聲一浪高過一浪，趙依可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fā)靠墊里，悶悶地嘆了一口氣。
她以為自己手撕渣男母子之后，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跟男人有任何瓜葛了。
現(xiàn)在看來，老天爺好像有別的安排。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拿起來看了。
又一條短信，還是那個號碼。
“明天你們家小區(qū)東門，我請你吃早飯。”
趙依可盯著這條短信，瞳孔**了。
她反復(fù)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看錯。不是“我請你哥吃早飯”，不是“我請**媽吃早飯”，就是“我請你吃早飯”。
這個人，三十二歲，總經(jīng)理級別，跟她九歲的年齡差，總共才見了兩次面，加起來不超過十分鐘，現(xiàn)在要請她一個剛畢業(yè)的失業(yè)人員吃早飯。
怎么吃？用什么名義吃？以什么關(guān)系吃？
她深吸一口氣，打下了幾個字：“陸總，這不太合適吧。”
發(fā)送鍵按下去，她盯著屏幕等回復(fù)。
等了大概一分鐘。
“有什么不合適的，又不是吃晚飯?！?br>趙依可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什么叫“又不是吃晚飯”？吃晚飯怎么了？吃晚飯就是約會，吃早飯就是正當社交了嗎？這個人的邏輯怎么這么清奇？
她還沒來得及回復(fù)，第三條短信又來了。
“明天七點半，東門見?！?br>不是商量，不是邀請，是通知。
趙依可徹底服了。
她盯著那個手機號碼看了很久，最終沒有回復(fù)。不是她不想回復(fù)，是她不知道該回什么。拒絕吧，人家是她哥的領(lǐng)導(dǎo)，面子上過不去。答應(yīng)吧，她又覺得太快了，太莫名其妙了，太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她干脆把手機扣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決定什么都不想。
但在她閉上眼睛的瞬間，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那雙深色的眼睛，和在電梯里那個讓人手心出汗的微笑。
“那慢慢想，不著急?！?br>他說得對。
她確實需要慢慢想，不著急。
但在那個老男人做出更多讓她想不明白的事情之前，她得先把一件事弄清楚——
他到底是怎么認識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