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你的？你跟我說實話，我去找圣上——”
“沒人逼我?！蔽掖驍嗨?。
他一怔。
“林懷瑜，當(dāng)初和離是你提的，和離書是你寫的，五百兩銀子是你派小廝送來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三年，你連我住的院子都沒來過幾回?，F(xiàn)在跑來說不認了？”
“你憑什么？”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
裴云錦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出現(xiàn)了，靠在門框上，啃著一個果子。
“林侯爺，我勸你識相點。”她笑嘻嘻的，“我兄長剛從北境回來，手上沾的血還沒洗干凈呢。你要是在這兒鬧，萬一他手一抖……”
林懷瑜看了裴瀟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他攥緊拳頭，轉(zhuǎn)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宛寧，你會后悔的。”
我沒回頭。
他走了之后，花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裴瀟轉(zhuǎn)過身，低頭看我。
“誰準你嫁給他的？”
我抬頭看他。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你為什么嫁他？”
“我母親定的親事。”
他不說話了，臉色卻沉了下去。
裴云錦見勢不妙，拉著我往外走。
“嫂嫂，走走走，我?guī)闳ズ蠡▓@坐坐——”
“裴云錦?！迸釣t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裴云錦腳步一頓。
“兄、兄長？”
“你設(shè)這個局，母親知道嗎？”
“……父親批準的。”
我再次呆住。
安國公也知道？
裴云錦拉著我跑了，一路跑到后花園的亭子里才停下。
“你給我解釋清楚。”我按住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喘著氣，總算老實交代。
“其實吧……我兄長喜歡你很久了。”
“多久？”
“從你十四歲那年，在上元燈會上放花燈開始。”
我愣住了。
十四歲。
那一年，我在護城河邊放花燈，燈上寫了一首詩。風(fēng)太大，花燈翻了，我伸手去撈，差點掉進河里。
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衣領(lǐng)，把我提了回來。
我回頭看，是一個穿黑衣的少年，長得很高，眉目冷冽。
他把我的花燈從水里撈起來，看了一眼燈上的字。
“詩寫得不怎么樣?！彼f。
然后把花燈塞回我手里，轉(zhuǎn)身就走了。
我當(dāng)時氣得要命，回去跟母親抱怨了好久。
那個少年——
“是我兄長。”裴云錦點頭。
我張了張嘴。
“他回去之后把你燈上那首詩默寫下來了?！迸嵩棋\說，“我不小心翻到過，他藏在書房暗格里，紙都翻舊了?！?br>我的手搭在小腹上，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后來呢？”
“后來他打算向你提親，結(jié)果***先一步把你許給了林家。他收到消息的那天，連夜就去了北境?！?br>裴云錦低下頭。
“五年，一封信都沒往家寄過。”
“這次他回來，聽說你和離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他說再不動手，你又要被別人搶走了?！?br>我沉默了很久。
“所以那天在別莊，你故意灌他酒，故意把他弄過去？”
“……差不多。”
“他知道是我？”
“他醒著呢?！迸嵩棋\小聲說，“那兩杯酒對他來說跟水一樣。他在軍營喝的是烈酒，我那點果子酒算什么?！?br>“他自己要求的。他說不想嚇到你?！?br>我現(xiàn)在確實被嚇到了。
不是被那晚的事嚇到，是被裴瀟這個人嚇到了。
一個人可以暗暗惦記另一個人七年，七年不說一個字。
然后等她終于自由了，用最笨的方式把她拴住。
我摸著肚子里的孩子，心里亂成一團。
第二天一早，安國公府的官媒就來了。
八個媒人，抬了十二色聘禮，浩浩蕩蕩停在蘇府門前。
街坊鄰居都出來看熱鬧。
“安國公府給蘇家下聘？”
“那不是剛和離的蘇家姑娘嗎？”
“鎮(zhèn)北大將軍要娶她？天吶！”
我站在二樓窗戶后面，看著下面那陣仗，太陽穴突突地跳。
說好的三天呢？怎么才一天就來了？
翠竹跑上來。
“姑娘，安國公夫人親自來了！”
什么？
我換了身衣裳下樓，在正廳見到了安國公夫人裴張氏。
她是裴瀟的繼母，看著四十歲上下，面容和善。
“宛寧。”她拉住我的手，笑得極親切，“我家那孩子的事，云錦都跟我說了?！?br>我僵硬地任她拉著。
“夫人，我……”
“你別怕?！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