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邊沾滿了金色的糖漬，像一只貪吃的小花貓。媽媽在旁邊笑著，說慢點吃慢點吃，糖里有我的心意呢，噎著了怎么辦。一歲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心意，只知道甜，甜得眼睛都瞇起來，甜得小腳丫都翹起來，甜得整個世界都是金色的。
那是陸螢人生中第一顆糖。
從那以后，每年的生日宴上，都會出現(xiàn)一只金**的糖兔子。
兩歲時是兔媽媽帶著兔寶寶，媽媽舉著糖人說這是媽媽，這是螢螢，母子連心不分離。三歲時是兩只小兔子在拔蘿卜，陸螢舉著那顆糖笑得咯咯響，說兔子好可愛我要養(yǎng)兔子。四歲時是兔子和月亮，媽媽說月亮代表媽**心，會永遠照著螢螢。五歲、六歲、七歲……陸螢數(shù)過，從她記事起，媽媽做的糖兔子從來沒有重復過圖案。有時候是玩耍的小兔，有時候是睡覺的小兔，有時候是吃草的小兔，有時候是兩只兔子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每一年，媽媽都會提前很久開始想新的圖案，有時候畫好多張草稿才選定。
每一只都栩栩如生，每一只都甜得恰到好處。
媽媽是個手藝人，在鎮(zhèn)上是出了名的糖人師傅。做糖人這件事，她做了一輩子，幾十年如一日，從青春少女做到滿頭白發(fā)。那些年，鎮(zhèn)上逢年過節(jié)都會請她去擺攤，她做的孫悟空、豬八戒、白蛇傳里的白娘子、梁祝里的祝英臺，總是能被一搶而空。大家都說她做的糖人不僅好看，而且好吃，甜而不膩，回味悠長，吃過一次就忘不了。
但是媽媽說，她做了一輩子糖人，最用心的只有一種——就是給螢螢做的糖兔子。那些擺在攤子上的糖人，是為了生活，是為了賺錢，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但是給螢螢做的糖兔子，是為了心，是為了愛，是為了把一輩子的溫柔都揉進那一小塊麥芽糖里。
媽媽說，糖是甜蜜的象征，她要把所有的甜蜜都做進這只小兔子里，讓陸螢一輩子都甜甜蜜蜜的。每一顆糖兔子，都是媽**心意，每一顆糖兔子，都藏著媽媽對女兒的愛。那愛太滿了，滿到要溢出來，所以媽媽每年都要做一顆糖，讓那滿出來的愛有一個出口。
陸螢小時候特別愛吃糖。***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找媽媽，問今天有沒有糖吃。媽媽總是笑瞇瞇地從圍裙口袋里變出一顆糖，有時候是兔子，有時候是小貓小狗，有時候是一朵蓮花或者一只蝴蝶。陸螢舉著糖跑去找小朋友炫耀，說這是我媽媽做的，我媽媽是最厲害的糖人師傅，做的糖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我媽媽愛我。
那時候的陸螢，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有媽媽，有糖，有甜甜的日子，有金色的童年。
她不知道的是，每一次媽媽做糖的時候，都會站在灶臺前想很久很久。灶火映著媽**臉，媽**表情很復雜，有溫柔，有擔憂，有思念，還有一種陸螢那時候還讀不懂的東西。那種東西很重，重得讓媽**手微微發(fā)抖。
媽媽在想什么呢？
她從來不問，媽媽也從來不主動說。
她只知道，媽媽做糖的時候，表情很認真，認真得像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事情。那種認真讓小小的陸螢覺得，媽媽做的糖一定是最珍貴的禮物，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寶貝，比任何玩具都好，比任何糖果都甜。
糖兔子做好之后，媽媽會把它裝進一個透明的玻璃盒里，鄭重其事地遞給陸螢，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那種儀式感讓陸螢覺得，自己不只是在收一顆糖，而是在接過媽媽全部的心意。
"這是媽媽送給螢螢的生日禮物，"媽媽總是這樣說，"要好好珍惜哦。"
陸螢接過盒子，重重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又會說："每年一顆，每年都不一樣。但是螢螢要記住，不管糖兔子變成什么樣子，媽**心意永遠不會變。"
陸螢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她還太小，不懂得有些話不能只聽字面意思。她只是覺得，媽媽做的糖真甜，甜得像做夢一樣，甜得像被陽光包裹一樣，甜得讓人想把整個世界都忘掉，只記得媽媽做的這顆糖。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些甜味背后，媽媽藏了很多很多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