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進(jìn)屋，把我這兩年置辦的零碎東西收拾了一個小包袱。
沒多少東西，兩件換洗的衣裳，一個手爐，一盒胭脂，還有一株從外面挖來種在小罐子里的野薔薇。
沈玉禮跟著我進(jìn)來，在門口站著，看著我收拾，臉色變了又變。
"你若是真的寧陽侯府的人，"他最后還是開口了，"你這一走，侯府那邊知道了……"
"你怕什么？"我提著包袱轉(zhuǎn)過身，"你該想的，是寧陽侯府嫡長孫女找了你兩年，你拿著人家的歲月，最后給她端了一碗落胎藥，寧陽侯爺知道了，他會怎么辦。"
沈玉禮臉白了。
"我沒有……那碗東西不是我……"
"周嬤嬤來是你讓她來的，"我說，"這個你別想推。"
我走到門口，他伸手想攔，我停下來，回過頭，平靜地看著他：
"沈玉禮，你放手。"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出了門。
街道上賣早食的攤子剛支起來，豆腐腦的香氣飄過來，一如兩年前我們第一次從這條街走過時一樣。
我沒有回頭。
第六章 孤身返京祖父相迎
我離開那條街，走到渡頭，花了三百文錢，搭上了一條往京城方向去的客船。
船上有個賣糖餅的老婆婆，見我一個人坐著，送了我一塊，說有孕的婦人要多吃甜的。
我低頭看了看小腹，問她："婆婆怎么看出來的？"
"眼睛下邊有點(diǎn)青，走路托著肚子，哪里看不出來。"她笑瞇瞇的，"幾個月了？"
"兩個多月。"
"正是最難受的時候，"她把糖餅又往我手里塞了塞，"到了地方，好好養(yǎng)著，孩子好命著呢。"
我低著頭，捧著那塊糖餅，沒說話。
好命，但愿如此。
客船走了三天，**天早上靠了岸。
我站在碼頭上，面前是我熟悉的京城城門，雕梁斗拱，巍峨大氣，還是記憶里的樣子。
我在這里出生，在這里長大，離開了兩年，一步走進(jìn)城門，腳底踩著石板路，腳步忽然就穩(wěn)了。
我沒有直接回侯府，先找了個街邊的茶攤坐下，要了一壺?zé)岵?，想了想，叫來小二，借了筆墨，寫了張字條。
字條上只有兩個字：若晚。
疊好，交給一個在茶攤附近幫人跑腿的小廝，讓他送去寧陽侯府，說是給府里的老侯爺?shù)摹?br>小廝拿了錢，一溜煙跑遠(yuǎn)了。
我坐著喝了半壺茶，城門口的人來人往，有賣菜的，有做買賣的，有趕著進(jìn)城的外鄉(xiāng)人，熙熙攘攘，熱鬧得很。
不到半個時辰，茶攤外頭來了一頂轎子，轎簾掀開，下來一個面熟的老管事，他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睛紅了。
"姑娘。"他上前，聲音啞了，"老侯爺?shù)饶攘藘赡炅恕?
我放下茶杯，站起來。
"走吧。"
回寧陽侯府的路上，我坐在轎子里，把那株野薔薇的小罐子放在膝上，看著那幾根細(xì)細(xì)的枝椏。
兩年前我離開的時候，祖父站在侯府大門口，背著手，看我出去，沒有攔我。
他知道我的脾氣，攔了也沒用，不如不攔。
他只說了一句話："要回來了，讓人帶個信。"
現(xiàn)在，信帶回來了。
轎子停在侯府大門外，我掀開簾子，抬起頭，看見石階上站著一個頭發(fā)全白的老人。
他的眼睛很亮，站得很直，看見我，動了動嘴唇，沒說話，只是向前走了兩步。
我提著裙子走上臺階。
"祖父。"
他抬手，在我頭頂輕輕拍了一下，像小時候一樣。
"回來了。"
第七章 侯爺震怒布局反擊
寧陽侯謝廷玉，一生打過三場硬仗，平過兩次邊患，退下來之后賦閑在京，卻把寧陽侯府打理得鐵板一塊，無人敢惹。
他對我的事，三句話問清楚了：在哪里，和誰，現(xiàn)在怎么樣。
我一一答了。
他聽完，沉默了片刻，拿起茶杯，輕輕轉(zhuǎn)了兩圈，放下。
"那個沈家的小子，他娘是誰？"
"他娘？"我想了想，"他說是做布匹生意的人家。"
"布匹。"祖父點(diǎn)了點(diǎn)頭，"沈家在京里的布莊，我知道，這兩年在港口那頭擴(kuò)了生意，規(guī)模不小。"他停了一下，"他知道你是誰了嗎？"
"知道了。"
"他怎么說？"
我想了想那個傍晚，沈玉禮重新打量我的眼神，那種算盤撥動的神情。
"他說，寧陽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