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大族愿意嫁女兒，只能找一個沒有根底的商戶之女湊合。
我們之間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各取所需。
但如今皇帝的賞賜、太醫(yī)的入駐，已經(jīng)打破了這座侯府的平靜。
顧明遠必須回來了。
他果然回來了。
是被一道調(diào)令召回京述職的。
顧明遠推開侯府大門的那一刻，整個府里雞飛狗跳。
王老夫人喜極而泣。
柳姨娘嬌聲叫著侯爺撲過去。
仆人們排著隊行禮。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
顧明遠穿著一身戎裝，風塵仆仆，臉上有新添的疤。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復(fù)雜——有審視，有疑惑，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夫人?！?br>“侯爺?！?br>晚上，他來了我的院子。
三年婚姻，他來我院子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每次來都很沉默，坐一會兒就走。
今天也一樣。
他坐在桌前，喝了一杯茶，才開口。
“宮里為什么突然給侯府升品階？”
“我不知道。”
“圣旨上說是因為我在邊關(guān)有功，但我在邊關(guān)打了三年仗，早不賞晚不賞，偏偏在給你賜了賞賜之后才升的?！?br>他放下茶杯。
“沈若昭，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妻子?！?br>“我問的不是這個?！?br>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顧明遠比我高一個頭，常年行軍的人身上有股凜冽的氣息。
“成親三年，你從不過問我的事，我也從不過問你的事。但現(xiàn)在皇帝的目光盯上了侯府，我需要知道真相?！?br>我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我說的你不想聽呢？”
“不管想不想聽，說?！?br>“好。我以前叫蘇挽月，六年前太醫(yī)院蘇承遠的女兒。你知道蘇承遠嗎？”
顧明遠的瞳孔縮了一下。
“太醫(yī)院院正，用藥失當害死貴妃，畏罪自縊。這事當年鬧得很大，軍中也有傳聞?！?br>“他沒有用藥失當，也沒有畏罪自縊?！?br>顧明遠沉默了。
“他是被人陷害的。而我，在他死后，救了一個人的命。那個人現(xiàn)在是皇帝。”
屋里安靜得能聽見油燈燈芯燃燒的聲音。
“你救過皇帝的命？”
“是?！?br>“然后呢？”
“然后我跑了。改了名字，嫁給了你。因為害死我父親的人還在朝堂上，還在皇帝身邊。如果我暴露身份，下一個死的就是我?！?br>顧明遠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嫁給我，不是因為——”
“不是。”
我說得很干脆。
“我嫁給你，是因為你是最安全的選擇。五品侯府，不引人注目。侯爺常年在外，沒人會在意侯夫人是誰?！?br>他的臉色不好看。
“你把我當藏身的工具?！?br>“你娶我，也只是為了堵住軍中那些催你成親的聲音。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br>顧明遠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門在身后關(guān)上，夜風吹進來，帶著槐花的氣味。
青禾從暗處走出來。
“小姐，你為什么要告訴他？”
“因為接下來的事，瞞不住了。與其讓他從別人嘴里知道，不如我自己說?！?br>“他會幫你嗎？”
我搖頭。
“我不需要他幫我。我只需要他不出賣我。”
翠兒中毒被迫出手
顧明遠回來的第二天，柳姨娘院里又出了事。
她的貼身丫鬟翠兒突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在了廚房里。
消息傳到正堂，王老夫人急得直跺腳。
“快叫太醫(yī)！快叫太醫(yī)！”
周延之趕到時，翠兒已經(jīng)翻了白眼，脈象若有若無。
他把了半天脈，額頭見汗。
“中毒。不知道是什么毒，來路不明，我需要時間辨別?！?br>“需要多長時間？”
“至少半個時辰?！?br>柳姨娘跪在地上哭。
“翠兒從小跟著我，求求老夫人救救她！”
王老夫人看向周延之。
“半個時辰怕是來不及了吧？”
周延之咬牙。
“下官盡力?！?br>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著翠兒的癥狀。
口吐白沫，四肢痙攣，瞳孔縮小。
是烏頭堿中毒。
劑量不大，不會致命，但如果不及時處理，會留下后遺癥。
解法很簡單——金銀花、綠豆、甘草、生姜，煎水灌服即可。
但我不能出手。
我一出手，就等于告訴所有人，沈若昭懂藥理。
周延之看方子的時候那雙眼睛就在暗處轉(zhuǎn)，他在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