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前兩個更加古樸，玻璃瓶身上有細小的氣泡，是手工吹制的痕跡。瓶身側(cè)面貼著一張泛黃的標(biāo)簽，上面用優(yōu)雅的手寫體寫著一行法文。
江柚白看著那行字，呼吸一滯。
「Parfum Inachevé」。
未完成之香。
她深吸一口氣，擰開了瓶蓋。
剎那間，濃烈的氣息如同海嘯一般涌來——梔子花的清甜炸開在空氣中，檀木的沉郁緊隨其后，兩種截然不同的香調(diào)糾纏交織，像兩個互相撕扯的靈魂。
江柚白猛地閉上眼睛，任由那股氣息侵入她的感官。
表層。
梔子花的香氣是新鮮的，帶著雨后的**，仿佛剛剛從枝頭采摘。白色的花瓣在陽光下微微卷曲，釋放出甜蜜而略帶奶香的氣息。但在這甜蜜之下，有一絲不該存在的尖銳，像一根細針，刺入鼻腔深處。
中層。
檀木的氣息緩緩浮現(xiàn)。這是上好的檀香，帶著寺廟的莊重和歲月的沉淀。但同樣地，這股檀香也不是完整的——它像是被強行剝離了什么，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的缺口。
深層。
江柚白皺緊眉頭，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股若有若無的底調(diào)上。
漸漸地，一個畫面在她腦海中浮現(xiàn)。
昏暗的房間。調(diào)香臺。燃燒的酒精燈。兩只手在桌面上交握——一只蒼老，一只年輕。
「老師，這個配方……」年輕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貪婪。
「不行?！股n老的聲音，堅定而疲憊，「這個不能給你?！?br>「為什么？這是您的學(xué)生應(yīng)得的?！?br>「因為它不完整。沒有核心成分，它會……會害人的。」
「那您把核心成分給我。」
「不可能?！?br>沉默。
然后，年輕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刺骨的寒意。
「老師，您不給我，我自己會拿的?！?br>畫面消散。
江柚白猛地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出了一身冷汗。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瓶子，瓶身上那行法文仿佛在灼燒她的視網(wǎng)膜。
Parfum Inachevé。未完成之香。
這瓶香水的「未完成」，不是因為調(diào)香者的放棄，而是因為……被偷走了。
「江小姐？」沈若琳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您還好嗎？您的臉色很差?！?br>江柚白搖搖頭，將瓶子小心地放回箱子。
「沈小姐，」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外婆……她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啊，」沈若琳回憶道，「我只知道她年輕時候好像是做香水相關(guān)的工作。但她從來不愿意談那段經(jīng)歷。我媽媽說，外婆年輕時從老家去了大城市，后來又一個人回到這里，再也沒離開過。」
「**媽呢？」
「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沈若琳的聲音低沉下去，「乳腺癌。那時候我才五歲，對她幾乎沒有印象。是外婆把我?guī)Т蟮?。?br>江柚白沉默了一會兒。
「沈小姐，」她最終開口，「我需要告訴你一些事情?！?br>她指著那瓶「未完成之香」：「這瓶香水，不是一瓶完整的香水。它缺少了最核心的成分?！?br>沈若琳茫然地看著她：「什么意思？」
「一瓶香水分為前調(diào)、中調(diào)、基底。這瓶香水有前調(diào)——梔子花，也有中調(diào)——檀木，但它的基底是殘缺的。就像……就像一首歌，只有開頭和**，卻沒有結(jié)尾?！?br>「那又怎樣？」
「問題是，」江柚白的聲音變得沉重，「這瓶香水里的殘缺基底，并不是自然的缺失，而是被人為移除的?！?br>沈若琳的臉色變了：「你是說……這瓶香水被人動過？」
「不只是被動過。」江柚白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剛才聞這瓶香水的時候，看到了一些……畫面?！?br>「畫面？」
「是的。這瓶香水里殘留著情緒印記。」江柚白解釋道，「當(dāng)一個人對某件事有極其強烈的情緒時，那個情緒就會滲透進氣味里。聞到這個氣味的人，有時候會看到一些畫面?！?br>沈若琳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咽下了那些話。
「你看到了什么？」她輕聲問。
江柚白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沈